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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鋼跟朱耐梅工作也都才三年多,程鋼比朱耐梅工資多三種,八十二,朱耐梅七十九,這樣的收入在京市已經可以過的很滋潤了,程方悟算過了,這么一來,用不了兩個月,家里就能添一臺相機了。
不過這次相機程方悟可是打算拿來自己用了,他閑著沒事翻朱耐梅的寫作本,發現自己早期的攝影故事,居然是出自朱耐梅的手!
可能是時間會改變人的記憶,程方悟居然一直以為,那些攝影故事的藍本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手,對此他還挺得意的,在接受記者采訪的時候,說自己是被繪畫耽誤的作家!
但這一次,他準備把這些還給朱耐梅了,這次所有的攝影故事,作者只會是朱耐梅的名字。
“這,怎么行,”程鋼一下子變了臉色,“一月十塊我怎么夠用?我還得買相機呢,你可是答應過我的,家里還有二百存款,”
他自己一發工資,就有八十,加上周志紅跟二姐貼補的,買臺相機剛剛好。
“我是答應了,所以你得把工資交給我啊,結婚兩年了,你一分錢不往家里交,吃的喝的全是我的工資,”程方悟都沒臉去看小光團了,他自負對女人一向大方,這些年跟著他的女人,韓萍就不說了,有錢有名有身份,那些情人們,哪個不是揮金如土?
可他忘了,自己跟朱耐梅在一起的五年,竟然一直吃喝她的,“程鋼,軟飯好吃不?媽,您可真會教育兒子。”
周志紅當然知道兒子根本不往家里交錢,她沒覺得有什么不妥的,兒子交際多,花銷大,朱耐梅又不是沒有工資,“咱們不搞封建那一套,你們都掙著錢呢,女人不一定要花男人的錢!”
“大姐,聽見了沒?沒事別成天窩在家里,女人干啥要花男人的錢?”程方悟直接把周志紅的話轉送給了程英,轉頭向周志紅道,“那男人就該花女人的錢了?留著自己的,吃喝老婆的?”
“這樣吧,既然媽都說話了,咱們以后財務分開,嗯,咱們結婚這兩年,按一個月你的生活費三十塊算,不多吧?你住的可是我們單位分的房,”程方悟決定給程鋼一點兒教訓了,省得他有天發達了,這些全是黑點,某一天想起來,還虧心。
錢分開,那怎么行?程鋼剛想說話,就聽程方悟又道,“媽都說了,新社會女人有志氣就不花男人的錢,那我也不能叫你這個男人丟了志氣,兩年三個月,八百一十塊錢,你先把這筆錢還給我!”
這么一算,朱耐梅貼家里的還真不少了,就算是擱程鈴家里,這也是一筆大錢了。當初程鋼娶朱耐梅,可都沒有花這么多!
“別說我怎么這么斤斤計較,這么愛錢,”程鋼想什么,程方悟都不用猜,“你不愛錢的話,每月工資上交就行了,你這種大學生,管錢多麻煩瑣碎?還是交給我這種大專生吧。”
“你,耐梅,你這是怎么了?跟變了個人一樣?”朱耐梅不是個愛說話,會說話的人,這會兒跟打機關槍一樣,噠噠噠的一通掃射,把程家人全人弄愣了,程鋼辯無可辯,只能想著是不是老婆受啥刺激了。
“我好的很,人家不是說,為母則強嘛,我也得為肚子里的孩子考慮考慮,總不能以后孩子都靠我這八十塊錢養著吧?那報戶口的時候,我兒子可得姓朱才成,”程方悟瞇著眼看著周志紅,他媽后來十幾年的心血,都用在程強身上了,他跟韓萍生的女兒,她連看一眼都懶得看,當初韓萍可沒少抱怨,周志紅也說過,程勝男再姓程,將來也是人家的人,不算老程家的人。
周志紅聽的目瞪口呆,“這怎么行,你懷的可是我們小鋼的孩子,”
“不是啊,你們小鋼說,我懷的是我自己的孩子,”程方悟暗罵自己無恥,又有些可憐程鋼,怎么運氣這么不好,遇到了自己呢?
“啥叫你的孩子,”周志紅不滿的瞪了朱耐梅一眼,這是他們老程家的孫子,“行了,什么八百不八百的?哪有兩口子分的那么清的?以后程鋼的工資交給你就行了,家里的開銷你來安排。”
程英聽周志紅這么說了,冷哼了一聲,“這本來就是女人該管的事,你不管,由著他把錢都造了,又回頭說他花你的錢了,兩夫妻還分什么你呀我呀,孩子都懷上了,難道還不是一家?”
“一家,怎么會不是一家呢?吃喝的時候是一家,提到錢的時候,就不是一家了,”程方悟可不是好糊弄的,他一指程鋼,“你一個大男人,一家之主,別什么話都叫媽跟大姐替你說,你也說句話,對了,你現在兜里有多少錢?拿出來吧。”
“朱耐梅,你別太過分了,我,”
“你怎么?你是想打我還是想離婚?我跟你說,不行下午我請個假,去你們單位一趟,反正財務上的小韓我也認識,我跟她說一聲,以后你的工資我過去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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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出手
十、
老婆替丈夫領工資,在一個單位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且程方悟知道,這會兒程鋼跟韓萍已經多少有些若有似無的曖昧了,他是絕不希望朱耐梅跑到單位去要工資的,那多影響他在商業局瀟灑博學的形象啊!
所以這一局程鋼只能妥協。
程鋼果然氣的臉通紅,從褲子口袋里掏出只錢夾來,“給給給,都給你!我怎么娶了你這么個財迷?!”
程方悟也不生氣,拿起桌上的皮夾子,這個好像也是朱耐梅給他買的,還是托他大舅哥從首都捎過來的,他打開皮夾子,數了數里頭的票子,這會兒最大的面額也就十塊,“不錯么,一個月還沒過幾天呢,就剩下五十了,你一星期花了三十,這五十夠你后半月?”
程鈴是從來不管弟弟花銷的,程方悟這么一說,她也覺得程鋼有些過了,“程鋼可能這個月有什么事,興許是買書了,才把錢先花了,下來就沒有那么多花銷了。”
程方悟還能不了解自己?“二姐,程鋼沒少跟你要錢吧?田向陽也不給你交工資吧?你一個人的工資,管著家用,還要貼娘家,我還存了二百塊呢,你呢?”
他一指程鈴身上的的確涼襯衫,“這襯衫還是你結婚前做的吧?你結婚四年了,添過幾件衣服?”
程鈴眼眶一下子紅了,“耐梅,你別瞎猜,不是這樣的,”
怎么會不是呢?田向陽的事曝出來之后,程鈴找到程方悟,說要跟田向陽離婚,也跟他講了十幾年的婚姻真相,程方悟看著姐姐年輕的臉,心如刀絞,他真的很想甩給自己兩耳光,當年他是怎么說的?
說田向陽是市里知名的外科大夫,如果程鈴那個時候鬧離婚,等于就坐實了田向陽騙婚的事,而程鈴當時已經四十多了,真離婚了,又能嫁個什么人?反正這么多年都熬過來了,還不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這么過呢,等將來田向陽老了,自然就好了。
程英跟周志紅都不吭聲了,她們一個是親姐,一個是親媽,就算是程鈴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田向陽跟程鈴夫妻關系冷淡她們也是看出來了的,只是周志紅她們并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男人們成天忙著單位的事,有幾個成天圍著媳婦轉的?
何況田向陽是市醫院的外科大夫,堂堂首都醫學院的畢業生,在她們京市醫院里也沒有幾個,能娶護校畢業的程鈴,可以說是程家祖上燒高香了,而且程鈴嫁給田向陽四年,愣是沒個動靜,生不出孩子的女人,男人不待見再正常不過了。
“行了,你們自己家里的事都沒弄清呢,還管老二家的,”周志紅看了一眼女兒身上半舊的襯衫,“鈴兒你不是上夜班了,還不趕緊去躺一會兒?睡醒了趕緊回去,給向陽做晚飯,”
她看著態度強硬的程方悟,這個媳婦之前她還挺滿意的,這兩天不知道抽什么風呢,昨天把兒子氣回家來了,今天吃個午飯又鬧騰,“耐梅你也進屋躺會兒吧,下午不還上班兒呢?”
程方悟把錢往自己兜里一裝,“嗯,我確實是累了,還有,媽,以后我天天得在單位加班兒,我們主任叫我幫著館里辦迎八*一的黑板報呢,晚上給程鋼做不了飯了,他要是不想回去做,就叫他回您這兒吃吧。”
周志紅能虧著自己,也絕不會虧著兒子的,這一點程方悟太清楚了,“至于我呢,回去的時候,隨便在路上吃點兒就行了。”
在外頭吃?那怎么行?花錢不說,外頭的飯哪有自己做的合胃口?朱耐梅不吃,她肚子里自己的寶貝孫子也得吃呢,“你下了班兒還回家來,我做上你的飯,吃完了你跟程鋼一起回去。”
這樣也行,說實在的,這些年程方悟最懷念的也是母親的手藝,從調到文聯之后,確切的說,從國畫作品得獎之后,他的應酬就多了起來,在家里吃飯的時間越來越少,但宿醉之后,他最想喝的就是母親打的雞蛋湯,“好吧,就照您說的辦。”
“嘁,真把自己當女王了,不就是懷了個孩子嘛,有啥了不起的,”程鋼沒想到這么快母親就投降了,不滿的小聲嘀咕,“還有,你不能把錢全拿走,我一個大男人,兜里沒有一分錢,多丟人?”
“怎么?你們一進辦公室,男人們都先把兜里的錢掏出來比比?”程方悟不屑的撇撇嘴,沒辦法,他活了五十多年,后二十年都是被人捧著的,自負風度眼界都是一等一的,如今真給了他回頭看的機會,三十年前的自己,還真是叫他瞧不上眼,“你把背給我挺直了,哈著腰像什么樣子?男人的精氣神兒呢?”
程鋼不可思議的看著朱耐梅,“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變了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