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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君傾將抹了嘴角血水的手放下時,小白從屋里走了出來,見著君傾站在門外,當即嫌棄道:“我說小傾傾,你就這么在這兒干站著你好意思么,你不知道咱兒子正痛苦難受著?”
“我知道。”君傾并未辯解,他只是將自己沾了血水的手背側向了里側,挨靠著自己的衣裳,以讓小白看不到。
他之所以不進屋,不是因為他不心疼阿離,而是他不知如何面對她而已,他怕自己見著她面對她會忍不住將阿離交給她。
然他要她忘了一切,就不能將阿離留在她身邊,盡管他尚未清楚本該朝東北方向而去的她為何會出現在阿離的身邊。
“干什么,不舒服哪?”盡管君傾已將嘴角的血水抹凈,然小白還是瞧出了他的面色有些不大對勁,不由擰起了眉,甚至還抬起手用手背貼向君傾的額頭,一副心疼自己小兒的模樣,而明明君傾的年歲看起來比他還要年長。
君傾沒有拂開小白的手,盡管小白的這個動作在旁人眼里怪異到了極點,他仍只是淡淡道:“沒有。”
小白定定看了君傾一會兒,將眉心擰得更緊了些,卻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收回手轉頭看向繃著一張臉但眼中滿是緊張的柯甲,指了指身后的屋子,道:“喂,小子,還不趕緊地將你家公子背出來快些?還像木頭樁子一樣杵著做什么哪?”
小白的話音才落,院中已經沒了柯甲的身影,他已到了屋里去。
柯甲進了屋,很快便將續斷公子從屋里背了出來,在走過君傾身旁時續斷公子在柯甲肩上輕輕拍了一拍,柯甲當即便停了下來。
只見他看著君傾,少頃后聲音有些沉道:“小生看著丞相大人面色不佳,丞相大人若是愿意,小生可愿為丞相大人把一把脈,另外,小生還有些話想與丞相大人說,怕是丞相大人也有些話想要問小生。”
“公子好意,君某心領,把脈不必,君傾卻是有話要向公子問上一問。”君傾拂了續斷公子的好意。
好意被拒,續斷公子面上未有異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便到院中那小凳上坐下如何?小生順便將令公子的情況與丞相大人詳說上一說。”
“請。”君傾并未多言,只是朝著院中那三株海棠樹的方向對續斷公子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待續斷公子將續斷公子在海棠樹下的小凳上放下后只聽得續斷公子吩咐道:“尋只碗來,再讓青茵看看這小院里是否有藥煲一類的器物。”
柯甲雖不大放心續斷公子與君傾在一塊兒,但也不敢拂逆其吩咐,是以點了點頭,便要退下。
就當這時聽得君傾冷冷淡淡道:“耳房便是庖廚,庖廚里的器具尚算齊全。”
柯甲與續斷公子同時看向君傾,只不過柯甲退下了,續斷公子依舊在看他,看他的眼睛,看他身后的三株海棠樹,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柯甲很快便從庖廚里出來,端出來一只洗凈了的大瓷碗,將其遞給了續斷公子。
續斷公子接過,將這大瓷碗放在他與君傾之間的大樹樁子做成的小桌臺上,并將其朝君傾面前輕輕一推,道:“還是先給令公子服了藥早些睡下為妥。”
續斷公子說完,從自己腰間取下一柄小匕首,一并遞上給君傾。
君傾接過匕首,取下鞘套,甚也未說甚也未問,甚至不懷疑這匕首上是否有毒,只見他將自己的左手廣袖往上一撩,便將那匕首貼上自己的左手手腕,在手腕上割下了一道頗深的血口子,將血滴進方才柯甲拿來的那只大瓷碗里,血流得慢,君傾便擠按住自己手腕稍稍往上的部位,將血擠出來。
而當君傾不假猜疑地用那匕首劃開自己的手腕時,柯甲驚住了,他的眸中,不僅是震驚,還有不可置信。
照理說,君傾這般的人定不會連提防之心都沒有,他之所以毫不猶豫地用續斷公子遞來的匕首劃破自己的手腕,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相信續斷公子,相信這個談不上相識更從來就不是與他站在一條線上的人。
而能做到如此程度的人,這世上又能有幾人?
搖晃的風燈火光中,柯甲看見君傾的左手腕上似乎還橫布著這樣被利器劃開后愈合脫痂之后的疤痕,一條又一條,顏色深淺不一,這樣的疤痕,竟是……多得數不清!
柯甲抬眸看向君傾那張幾乎從未有過什么神情的臉,心中震愕,他第一次有一種感覺,感覺這個世人口中十惡不赦的丞相君傾與傳聞中的甚至與他自己曾見過的,不一樣。
待大瓷碗里的血過了半,只見君傾這才將手收回,而后將匕首遞還給續斷公子,續斷公子正要接過時,那本是站在那三開間屋子前的小白一個眨眼便也到了這海棠樹下來,并且伸出手一把就拿過了君傾手里的匕首,一邊哼哼聲道:“先說啊,我是心疼我的寶貝兒小阿離,我可不是來聽你們說話的,你們說的,求我聽我還不樂意聽呢!”
小白說完,就著那還沾著君傾血水的匕首也劃開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同君傾一般將手腕上流出的血滴進碗里。
君傾不語,只是就著自己的衣袖將自己手腕上的血口子給捂住,并無要將這血口子處理并包扎之意,這于他來說,似早已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待到大瓷碗里的血約莫過了五分之四時,小白才收回手,與君傾一般僅是就著衣袖裹住傷口而已,一邊對續斷公子道:“行了,接下來怎么辦吧。”
只見續斷公子從懷里取出一只墨黑色的小瓷瓶,揭開上邊的瓶塞,將瓶子里黑褐色的粉末倒了半數在這盛滿血水的大瓷碗里。
小白定定盯著他看,待續斷公子將瓶塞重新塞上時小白便問道:“行了沒有?”
“嗯。”續斷公子的話音還未落,小白便捧著那大瓷碗走了,還一邊嫌棄道,“懶得理會你們。”
柯甲目瞪口呆,心道是他們都沒有防人之心的嗎?就算公子是好人,但他們卻什么都不問便都這般信任公子,如何能不讓人覺得震驚。
莫說柯甲,便是續斷公子自己都驚于君傾與小白對他的信任,只不過他未太過表現在面上罷了。
“柯甲,今夜那小孩兒給我的蜜餞我并未吃,讓青茵拿著了,去問青茵拿來,拿去給那孩子,那孩子待會兒當是很想吃上一顆蜜餞的才是。”續斷公子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溫和道。
柯甲隨即退下。
這一次,他不再有遲疑,不再不放心續斷公子獨自與君傾坐在一起。
柯甲離開了,才聽得續斷公子語氣忽然變得低沉道:“從令公子的脈象與白公子所言的他以往的情況看,令公子今次的情況顯然是病況加劇了,方才在屋里小生已讓他服下小生的藥,現下再如以往一般服下二位的血,當能緩解病況一段時日,但終不是長久之法,小生想,丞相大人當是知曉能真正根治令公子這頑疾的辦法,不知能否相告?若是丞相大人信得過小生,小生還想知道白公子的血為何也能成為藥引,知曉情況,或許小生能讓那孩子減少苦痛也不一定。”
“江湖上有一大夫的名號或許沒有緋城醫仙那般響亮,但小生想,此大夫的名號,丞相大人當也聽聞過才是。”
君傾“注視”著續斷公子。
“銀面書生。”續斷公子微微一笑。
君傾眸中寒光乍現。
------題外話------
每天都要有正能量正能量正能量!雖然本人正背著負能量,但是口號還是要喊喊的!
離小朱砂恢復記憶不遠了不遠了不遠了!
還是應該說很近了很近了?哦呵呵呵~
☆、029、一家三口再相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