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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定定看著那只胖胖的兔子布偶,這只兔子布偶,是她給小家伙做的?
還有這個小木人,便是小家伙的爹爹給他削的?
卻為何削得這般……難看?就好像他閉著眼睛來削似的。
閉著眼睛,不可能的。
那——
朱砂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驀地轉過頭來,看向坐在自己身側一直沉默的君傾,看向他的眼睛。
漆黑如墨如夜空的眼眸,在她眼中美得不可方物,怎會……怎會可能看不見?
定是她胡想了,或許是他沒有雕刻小木人的手藝而已才使得那小木人刻得那般歪扭難看,再說了,看他走路的模樣四平八穩的,根本就不是看不見的模樣,又怎可能是個什么都看不見的瞎子。
她怎會突然聯想到這個,定是她沒法冷靜下來的原因。
這般好看的一雙眼睛,若是看不見,當是多可惜。
君華趕車已是快馬加鞭,因為現下需要加緊時間,他一時也顧不得馬車是否太過顛簸,好在的是君傾也未斥責。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時,忽聽馬車外傳來鷹隼的一聲戾叫聲,才聽得君傾自上了馬車后道出第二句話,“君華,停下吧。”
------題外話------
本人很努力了,但是卡文卡文卡文,卡得本人要屎了,嚶嚶嚶~
☆、026、今夜陪著你
荒草,老樹,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枯枝朽葉,一陣接一陣入耳的老鴰黯啞的叫喊聲,暗沉的夜色,昏黃的風燈,腳踩著枯枝朽葉而發出的咔擦聲,也風拂過齊人高的大片荒草而發出的沙沙聲,如此暗夜,盡顯詭異。
這便是朱砂等人此刻所在的地方,他們正走在一處無名山的山間,沒有小徑,只有瘋長得連自己的雙腳都看不見的荒草,更莫說能看見腳下的路,沒有月光,只有在夜風中搖晃不止的風燈的朦朧昏黃的火光,照得身旁的枯樹看起來就像一只又一只從地面伸出的手,猙獰,扭曲。
君傾命君華停下馬車之后,便走上了馬車停下之處的這座無名山,他走在第一個,然他手上卻不打風燈,他甚至從朱砂懷里接過了阿離小家伙,背在背上,毫不在意面前的荒草,便這般走進其中,走上山去,仿佛一個能在夜間視物的暗夜行者,無需光照,他也能行走自如。
小家伙伏在君傾背上,瑟得有些厲害,因為君傾的身子凍著了他,然小家伙卻是將君傾的脖子摟得緊緊的,非但沒有因被君傾的身子寒著而松手,反是一副恨不得能一直這么摟著君傾脖子的模樣。
小家伙甚至睜開著眼讓自己保持著清醒,因為只有不睡過去,他才能感受得到他的爹爹,他才知道他的爹爹正背著他,盡管他爹爹的背很冷。
走在君傾身后的是朱砂,小家伙是在他們下馬車時交給君傾的,君傾僅說了三個字而已——我來吧。
小家伙也沒有像之前續斷公子想要抱過他時那般緊抓著朱砂的衣裳不放,非但沒有如此,他還向君傾伸出了小小的手,很是期待他的爹爹抱抱他的模樣,朱砂自是將小家伙交給了君傾,卻不是交到他懷里,而是將小家伙放到他的背上。
背著,小家伙會舒服些。
將小家伙放到君傾背上時朱砂還聽到他說了四個字,會冷,忍著,而后便是小家伙用力點點頭。
小家伙就算忍著寒,也想依靠著他的爹爹。
君傾即便知道自己的身子會冷著小家伙,然他卻想再抱抱這個孩子,再疼這孩子一回。
朱砂身后是走得慢悠悠好似來著山間游玩似的小白,他不知打哪兒摘了一株枯透了的狗尾巴草,正拿在手里一晃一晃,不時還朝走在他后邊的君華脖子上手背上撓去。
再之后便是背著續斷公子的柯甲,青茵走在最后。
山路本就不便,加上這山上根本就沒有路,續斷公子行動不便,只能柯甲背著他,他那鮮少離身的輪椅留在了山腳下,與他們的馬車一起藏在了隱蔽的地方。
柯甲看著君傾走上著漆黑無路的無名山時心里極為憤怒,他覺得君傾這是在有意針對續斷公子,可續斷公子命他跟上,他不得不跟上,續斷公子知道柯甲是在為他不平,路上與柯甲說了些話,柯甲心中的怒火才退了下去。
小白許是走著沒勁,時而往上走到君傾身邊,逗逗君傾又逗逗他背上的小家伙,時而又往后退到續斷公子身邊,與他說些有的沒的話。
此時的朱砂無心理會其他,她一門心思全在走在她前邊的君傾與小家伙身上,想著君傾的眼睛,想著小家伙難受都擰巴到了一起的小臉,想著小家伙與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想著她忘掉的曾經。
山間的夜靜得可怕,除了風聲腳步聲與山間老鴰偶起的叫喊聲,便是從方才他們下了馬車開始不知從哪兒來的跟在君傾身邊的小黑貓的叫聲。
暗夜下的這山間,顯得愈發詭異。
走在前邊的君傾看起來腳步并不快,然他的速度卻是快過尋常走路的數倍,朱砂發覺,不過是稍稍一個眨眼的功夫,君傾便與她拉開了將近兩丈的距離,她只好即刻跟上。
看得出,他很急,并非像他面上表現出來的淡漠,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急,比任何人都想要他的阿離安然無恙。
沒有人問他這是要往何處去,因為他的舉止間已經有了答案,他這是在去往續斷公子所要求的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安靜的地方以好醫治小家伙,既是這般,又何須再多問。
愈往山上走,夜風愈大,吹得風燈搖晃得愈厲害,也吹得荒草沙石發出的沙沙聲愈清晰,約莫在這漆黑荒涼隨時都可能有野獸撲出來的山間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君傾驀地停下了腳步。
但與此同時,走在他身后的所有人的眼神不約而同變得冷厲,君華與青茵更是將手握到了劍柄上,隨時都會將利劍拔出來的冷厲警惕模樣。
只因為,他們聽到了野獸才會發出的聲音,那種壓制在喉間隨時都會嘶吼出聲的聲音,就在他們眼前看不見的黑暗里。
不,不止是在他們眼前,而是——
在他們周身!將他們圍住了!
君華已將鞘中的長劍拔出一半,護在君傾身前,警惕地看著周身,青茵亦如是。
就在此時,黑暗里如點起了燈火一般,亮起了點點綠色的光,在他們周身亮起,兩點,四點,八點……
不對,這不是火光,而是獸類的眼睛!
“錚——”君華手中的長劍完全出鞘。
誰知君傾卻在這時繞過君華身側,繼續朝前走去,好像他聽不見危險的聲音看不見這周遭綠森森的光一樣!
“丞相大人!”終是朱砂太過擔心君傾與他背上的小家伙,急急喚了他一聲,甚至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君傾往后環著阿離小家伙的手臂輕輕顫了一顫,然他卻未理會朱砂,而是面對前邊黑暗里那一雙雙綠森森的眼睛道了一聲:“阿灰阿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