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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唯一的朋友?!?
后來就是,被逼無奈的西沙國可汗決定用關玉秀的慘死來給東臨國皇室一個威脅。于是關玉秀被人綁在了高臺上,萬箭穿心。
當時看見尚棠真的趕來的時候關玉秀還有點擔心她莫不是想沖進敵營救人,不過一看她身邊沉臨淵背后那浩浩蕩蕩的大軍關玉秀就曉得她應該沒這個念頭。尚棠從不打無準備之仗。別看她作風大膽,她干什么事都是在有充分保障的前提下才會做的。
所以關玉秀雖然死了,有遺憾,但好歹也是保住了自己朋友死的。所以除了臨死前沒見到玉麟外也再無留戀。
關玉秀本來是這么想的。
但現在,為什么沉臨淵和尚棠的對話意思好像是她被沉臨淵算計而死的?
“關家在邊外常年留守打仗,最近幾年大敗西沙國的戰績讓關氏夫妻在民眾中的威望逐年變高。關一鴻所訓練的軍隊加上他夫人的戚家軍隊伍在壯大,這樣下去,光他所號令軍隊的規模就要超過這京中鎮守軍了……”沉臨淵慢悠悠的捻著尚棠的頭發把玩著:“關一鴻這個人,現在沒有反意,這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會直接對他做什么,但他的勢力變得太大,確實威脅到我們了。棠棠。要是再加上鎮守南江邊境的五弟的軍隊……呵,就是他不想反,恐怕也會有人勸他反吧!”
“從小父親除了我之外最重視五弟,要是他和關家聯姻成功,你說他會不會蠢蠢欲動?這么多年都無人敢提,為什么這時突然向關家提親?”
“所以這門親事不能成功?!鄙刑暮攘丝诓?,順勢接話。
沉臨淵眉眼彎彎的望著她:“但是五弟還不能死。所以只能委屈你那位朋友了?!?
難怪那位黑衣人那樣的身手,能輕易突破關玉秀關家的防御,這分明是皇宮暗衛才有的本事。關玉秀心底發冷,奇怪嗎,明明死掉了卻還是覺得冷,從內心深處的寒意不住地蔓延。
關玉秀想起兒時父母每次從戰場上歸來疲憊的神情,想到玉麟第一次上戰場負傷歸來,腹部那么長那么深的傷口。那股血腥味是關玉秀一生都忘不掉的。
關氏為保衛這個國家兢兢業業,浴血奮戰,終日行走在刀尖火海,不知何時就沒有了明日。而所謂的一國之君安然的呆在遠在后方的城中盤算著忠臣何時造反,為了那一點可笑的猜忌,設局來盤算他們。
關玉秀覺得可悲的同時,想到兒時玉麟,睜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對她說,阿姐,我注定要成為蓋世將軍保家衛國。
憤怒,自少年那雙湖水般的眼睛中逐漸,慢慢的,沉靜的,纏繞至心間,開始燃燒。
“依我倆的關系,我跟她說,她未必不會退親。”尚棠看著手中的茶盞,心不在焉。
“會嗎?”沉臨淵勾起微笑:“真的會有女子為所謂的友情這么傻?男女之情的愛情就罷了,但所謂的友情,只是在利益不沖突的前提下維持的美好假象而已?!?
尚棠沉默了一會,也笑了開來,笑容如罌粟般美艷:“確實,就是你說的這樣?!?
哪樣呢?尚棠?
關玉秀輕輕在她耳邊問道。
第一次的退親,關玉秀雖然受到了全城的恥笑也未曾后悔。敵營中那般慷慨激昂的誓言也不是虛假的,就算為此而死,關玉秀亦不曾后悔。這幾件事都是關玉秀自己的選擇,真情實感,沒有半分虛假。
然而尚棠此刻卻認同了沉臨淵的話,友情都是些虛假的美好表象。
關玉秀突然就明白了。這既是說明,尚棠對于關玉秀,沒有過真心。她對尚棠而言并不是朋友……關玉秀是什么呢?
關玉秀回想著這些年來發生的所有事,此刻才確信了,關玉秀對于尚棠來說,大概只是個好用的工具罷。
尚棠說過她想當這世間最尊貴的人來著。當時太子病弱奄奄一息,而最受先皇喜愛的三皇子是最有可能的皇儲人選。如今她確實做到了。住進了富麗堂皇的皇宮,被榮華富貴所擁簇著,達到世人一生所不能企及的地位。
關玉秀則變為了一個可悲的游魂,聽她與皇帝在這里恩愛,在這里互相調侃著關玉秀這些工具人可悲的命運。
即便如此,此時關玉秀也算不上恨她。畢竟算計關玉秀的是沉臨淵,要恨也是恨沉臨淵。
此時她內心對沉臨淵憤怒和怨恨占據上風,關玉秀嘗試掐住沉臨淵這只披著溫文爾雅人皮的衣冠的脖子,扭斷他的下身,可惜她什么也摸不到,遑論打人。無法排解的怨恨化為詛咒,關玉秀陰沉的詛咒著沉臨淵失去男子功能,再也挺不起來,斷子絕孫,最好這陰險的東西被踹下皇位落的和她一樣橫死的下場。
明明兒時還看起來那樣溫柔,怎么長大了就干脆不裝了呢?怕是被當上皇帝的喜悅沖擊到腦子了。
關玉秀最擔心的還是玉麟的安危,沉臨淵敢對關玉秀下手就說明他已經起了對付關氏的念頭了,誰知道這瘋子會不會再對玉麟下手。
不行要趕緊回家,托夢也要提醒玉麟。
關玉秀瘋狂的一次次撞向門口,每一次都會被無形的屏障所攔截,焦躁感快讓她瘋魔了。
直到沉臨淵離開,關玉秀也沒能出去,她值得眼睜睜看著門開了又關,被再一次擋了回來。只能心灰意冷的飄回屋中。
尚棠慵懶的依靠在榻上,深紫色的衣群華麗的鋪開一片,脖頸上是紫紅的吻痕,雪白的雙腿也露出半截,關玉秀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般審視著她。
在這友誼的假象破碎后。
尚棠從塌邊的盒中取出了一只長長的煙斗,沖著進門的侍女微微頷首,立刻就有一個侍女替她點上了煙葉,另外幾個想前來幫她梳洗換衣又被她揮手打發了出去。
于是屋中又只剩她一人,和關玉秀一鬼。她享受的輕吸著煙斗,舒服的呼出幾口煙氣,吞云吐霧好似神仙,模樣卻妖艷極了,煙草特有的氣味彌漫開來。
關玉秀倒不知她還有這種趣好。
她突然從塌邊按了下什么,出現了一個暗格,里面有一面紋路奇異的銅鏡,和一只極其精致的盒子。
這盒子不算小,她摸出來之后就發呆般的邊吸著煙葉邊摩挲著盒子,眼神迷離,不知在想什么。
大概是什么重要的寶貝吧,很可能還是黃金的,不過關玉秀也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