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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夏莉尖叫,撲過來試圖抱住哥哥,“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
“出去!”昆尼西甩開夏莉的手,“立刻,馬上!”
弗蘭茨攬著哭泣的夏莉離開了,關上了大門。三,二,一,就像扣動了扳機,昆尼西和邁克爾扭打成一團,嘴里罵罵咧咧,“費恩斯,你這個混蛋、流氓……惡心人的下三濫……”
“我是惡心人的下三濫,那你就別晚上爬我的床。”邁克爾回敬,“是你自己主動問我要不要干你的吧,被我強奸上癮了嗎——”
話音未落,一個玻璃瓶在邁克爾頭上炸開了。邁克爾拿這只玻璃瓶當花瓶用,這時那朵塑料假玫瑰可憐巴巴地躺在一灘水中。邁克爾抹了把臉,完美,流血了,好在沒傷到眼睛。昆尼西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似乎被玻璃炸裂的巨響震驚了。
“我是個強奸犯,是啊,我承認。你要我怎么補償你?”腎上腺素,腎上腺素,邁克爾想起來了,幸虧不是戰爭時期,他沒有魯格,也沒配備湯姆遜“噠噠噠”。換做五年前,在腎上腺素的激勵下,他絕對要先一槍崩了昆尼西,再沖自己太陽穴來一下。“殺了我?揍我?怎么才能讓您高興起來,昆尼西老爺?當您的奴才嗎?給您跪下?要不您來干我一次?二十三次?這樣夠公平嗎?”
昆尼西呆呆地看著他,手里捏著那張結婚照。埃瑪,哈哈,埃瑪。血流進嘴里,熱乎乎的咸味兒。邁克爾在戰場上都沒叫炮火打破過腦袋,沒想到戰爭結束五年了,他竟然在一棟溫暖客廳的房子里品嘗到了鮮血的滋味。幾秒鐘后,昆尼西像上了發條的玩偶,機械地朝他挪動,邁克爾推開他,把流進嘴里的血吐出來,“去你的!”說完,他拿起掛在門口的大衣,換好鞋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邁克爾先去醫院包扎了頭部的傷口,就一個小口子。醫生用鑷子尋找玻璃渣,用藥水沖洗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然后他漫無目的地滿街亂逛,來慕尼黑之后,他還沒怎么逛過那些廣場和大街。街道兩邊搭滿了腳手架,陽光毫無生氣。邁克爾突然特別想吃炸雞和薯條,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是個美國人,真不知道他怎么能靠香腸活下來。
這個失敗的禮拜六,邁克爾還跟幾個小青年打了一架。他隨便找了個酒吧喝酒,德國人真他媽喜歡酒精,在這點上,德國和俄羅斯幾乎沒有區別。邁克爾才不管醫生的叮囑,點了大杯啤酒。慕尼黑有個什么“十月節”,人們聚在一起喝啤酒,吵吵鬧鬧。邁克爾生著悶氣喝酒,很快就喝醉了。
因為什么和人打架,邁克爾想不起來。也許是他的口音泄露了他的身份,一個可惡的美國佬,大搖大擺地在德國橫行霸道,一條駱駝煙就能換一千五百馬克。“你也是來發財的嗎?”他記得有個年輕人大叫,“現在可不是1947年了!”
去你媽的,邁克爾躺在旅店的硬板床上。腦袋、胳膊、背,到處隱隱作痛。“你是個不受歡迎的家伙,”邁克爾泄氣地自言自語,“強奸犯,垃圾,下三濫——”
禮拜天,邁克爾睡了一整天。禮拜一他去上班,把弗蘭茨先生和小漢斯嚇了一大跳。漢斯是個十八歲的小男孩,滿頭稻草似的黃頭發。邁克爾解釋說他喝醉了跟人打架,不礙事。
“您真的不需要回家休息嗎?”
“沒事,沒事,行啦,去干活兒吧。”
邁克爾在旅店住了四天。頭上的繃帶換過兩回,他下定決心,找房子從昆尼西那搬走。這樣零零碎碎的折磨,他可受不了。結果到了禮拜四中午,邁克爾正看著圖紙啃漢堡的時候,小漢斯說,外面有個“湖畔仙女似的”姑娘。
夏莉裹著一條大圍巾,戴著精致的帽子,“邁克,”她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