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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壺見狀,趕忙迎上來,蹙眉道:“少爺!”心下一抖,趕忙幫著從他的袖籠里掏出一個白色瓷瓶,倒出一丸藥往他的嘴里送。
過了許久,陶墨言顫抖的身子才漸漸恢復平靜。陶壺憂心地嘆了口長氣道:“少爺,玉太醫說您身上的毒起碼還得半年才能全部解清,可不到半年您就得去參加鄉試了,若是在考場上發病,可如何是好?”
“不礙事。”陶墨言輕聲道,試圖提筆去拿毛筆,半晌卻提不起來,索性作罷。
陶壺在一旁看著眼睛都紅了,低聲嘀咕道:“您為她做了這么多事,她卻一點都不知道,你圖她什么?倒不如告訴她,瞧瞧她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成日里對您橫眉鼻子豎眉眼,您可沒欠了她的!”
“要不是你站在我跟前,我還以為方才是陶杯在說話。”陶墨言笑道,“做這些也不是她逼我的,是我自個兒樂意。”
“您活得可真隨性,道一句樂意,把命都得搭進去!”陶壺腹誹道,到底拗不過陶墨言,對陶墨言道:“周知府讓人傳了話來,說那些混子不簡單,怕是受了什么人唆擺,特意找隔壁的碴來的!只不知是沖著李旺,還是沖著隔壁那位小姐的!讓您也小心些,別把自己搭進去!”
陶墨言略抬了眉眼道:“你也多看顧些,若是隔壁再出事,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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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老天爺是故意的還是怎么,自從宋研竹讓李旺早些修那堵圍墻,便見天兒的開始下雨,從早下到晚,足足十來天也不見放晴。
天兒不好,宋研竹連出去玩兒的心情都沒有,索性同張氏一同研究起糕點來。許是有廚藝的根底,她做起糕點來也是得心應手,連張氏也頗為驚嘆。唯一讓人頗為惱怒的是隔壁的那位陶公子,離了建州之后,他的臉皮也之瘋長,宋研竹甚至覺得他的臉皮比隔著兩家的那堵破圍墻還厚。
每每她做出什么新式糕點,剛剛出爐,陶墨言總是特別準時便出現,也不明搶,只是特別客氣地問張氏,今兒又做了什么糕點,用得什么材料,可有什么功效,樣子頗為謙虛。張氏為人心軟,他問上兩句便要邀請他一同品嘗,陶墨言也不白吃,每每吃完還要付錢,張氏總是不肯收,宋研竹見他來的次數多了,他一掏錢她便痛快地收下來,只當是為自個兒掙胭脂水粉錢了。
宋研竹對于他的厚顏無恥很是惱怒,幾次抗議他私自穿過門洞闖入旁人家中都表達過不滿,他總是笑盈盈道:“李大哥李大嫂邀請我過來品嘗糕點。”
宋研竹眼睛瞪直了望向張氏,張氏有些心虛地回道:“陶公子不是什么壞人吶……他說了,他是您和小少爺的救命恩人吶……您不會趕他走的。”
“他這么說?”宋研竹咬牙切齒道。
張氏點點頭道:“陶公子說,他還是小少爺的同門師兄,論理兒,您也得叫他一句兄長。都是一家人。”
“……”宋研竹氣結。
那一日總算等到天放晴,她忙不迭便叫工匠將那堵墻修好。同一天,李旺的糕點鋪子重新開張,“知味齋”三個大字高高懸在門上,那匾額,還是陶墨言出面,親自邀請周子安寫的。為著這個牌匾,當日在李旺門前買糕點的人排隊從李旺的門前直接排到了街口,場面甚是壯觀。
到了晚上,張氏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慶祝店鋪重新開張,飯菜就擺在院子當中的石桌上,一邊喝酒一邊賞月,很是痛快。
宋研竹正想大快朵頤,,外頭便有人敲門,等李旺開門回來,宋研竹眼睛都直了:陶墨言手里提著一只燒雞,言笑晏晏地從大門走了進來!
“恭喜李大哥!”陶墨言笑道。
宋研竹覺得他笑得像只給雞拜年的黃鼠狼。
對于這樣不請自來的客人,憨厚老實的李氏夫婦完全沒有抵抗力,只好弱弱地看看宋研竹,宋研竹還未有任何反應,陶墨言已經落落大方地坐了下來。
宋研竹:“……”
人家重新開張的大好日子,我忍你!
宋研竹憤懣地大口吃菜,然后其他人痛快地大碗喝酒:自從那日醉酒之后她就發誓從今往后滴酒不沾,不過這不妨礙她舌燦蓮花地勸酒: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初夏酒量一般,平寶兒曾經說過,她爹千杯不醉,所以她也是酒量非凡,李旺酒量自不必說,張氏也是女中豪杰,二人每日都要小酌幾杯的!
宋研竹心里盤算著,前一回她醉酒丟了人,這回總要讓陶墨言也暴露一下真相。若是算上人力,她這方四個,他陶墨言卻是單槍匹馬!
所以她更加賣力地勸酒。
陶墨言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每每她勸酒時,總是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她只當沒瞧見,三壇酒下去,陶墨言的臉終于變成紅色,她很滿意的準備去拿第四壇酒時,轉身回來,便發現陶墨言就站在她的身后,眼神雖有些迷離,意識卻很清醒地對她說:“他們都醉了。”
“什么!”宋研竹驚訝地望過去,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的四元大將已經相繼倒下。
窘……陶墨言的酒量什么時候這樣好了!
宋研竹正不知是好,陶墨言忽而伸出手來環住她,就要將她摟進懷里!
第100章 魚蒙
宋研竹渾身一震,下意識就要避開陶墨言,他卻迅速的放開她,宋研竹一低頭,就見胸前多了個墜子,簡簡單單一條金鏈子,下頭綴著朵梅花。梅花的樣式很是眼熟。他拍掉她的手道:“別摘。這幾日我吃了你這么多點心,這只當是點心錢了。”
“陶大少爺就是闊綽,吃幾樣點心,便用這樣貴重的首飾抵用。陶大人若是知道,只怕得說您是敗家子吧?”宋研竹挑眉看他。
他笑道:“家中資產深厚,這點東西尚能敗得起!”
說著話,像是變戲法一般從身后變出一只紫玉笛來,下意識便擺弄起來,拿著紫玉笛在手中轉動,抬了眉眼對宋研竹道:“吹只曲子給你聽可好?”
“不要!”宋研竹連連搖頭,陶墨言莞爾一笑,不管不顧地對著笛子吹奏,紫玉笛音韻郎暢,單音一出便覺得清越非常,宋研竹正想扭頭就走,待聽了四五個音,腳步卻頓了一頓,鄙夷道:“這么好的笛子,陶大少爺不用來吹些名家大作,卻用來吹奏祝壽曲這樣平易近人的曲子,豈不暴殄天物!”
陶墨言頓了一頓,終于忍不住拿起笛子在她的腦門上輕敲了一下,笑道:“旁人記不住也就罷了,你竟也忘了自己的生辰么!”
“我……生辰?”宋研竹的鄙夷不由僵在臉上,低下頭一數日子,后知后覺兒地懊惱起來:最近的日子悠閑自在,所以過得飛快,竟過糊涂了。今日還真是自己的生辰!
她咬著下唇,覺出不對來:“你怎么知道今兒是我的生辰的?”問完了發覺只有一種可能性,“合哥兒告訴你的?”
家里出了這么一個叛徒,怪不得她的行蹤會暴露。枉費金氏千叮嚀萬囑咐,讓宋承慶和宋合慶萬萬不能對外說漏了嘴。
“宋合慶這個叛徒!”宋研竹咬牙切齒罵道。哪知陶墨言嘴邊的笑意漸深,不置可否地搖搖頭,而后將手里紫玉笛子往宋研竹的手里一塞,道:“答應了要送你一只笛子,做不出好的,只能送你一只現成的。”
“我又不會吹,要這個干嘛!”宋研竹還要推,陶墨言道:“不會便要學,你跟前就是個現成的師傅,還不收你束脩,你上哪兒找去!”說完佯裝板著臉威脅道,“你前幾日才打了我一頓,收下這個只當是補償我了。否則我回了建州就告訴旁人,宋家二小姐借酒行兇,闖進我的房間將我痛打了一頓,還不打算對我負責任!”
“……”宋研竹啞然地望著他,她真是越發覺得,陶家大少爺這無恥的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
那紫玉笛握在手上有一種冰涼的感覺,這樣炎熱的夏熱,拿著玉笛倒也消暑,加之那音色她著實喜歡,她便不再推辭。
陶墨言滿意地看她將東西收入袖籠,提手又要環繞她。宋研竹不知他這回要做什么,心下一動,還沒躲開,卻被他結結實實地抱在懷里,他還伸手將她的身子往前攏了攏,腦袋直接擱在她肩膀上!
“喂!”宋研竹眼睛一瞪,就要推開他,耳邊忽而傳來“忽忽”的聲音,她側頭一看不由啞然失笑:還真以為他千杯不醉呢!原來不過是只紙扎的老虎——說話間就倒了!
外頭倒了一圈,這兒還有個倒在她身上的。宋研竹這才后悔將墻修補起來,若是沒修補,越過去便能叫人把他拖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