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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奸不成,反而被抓到了偷聽壁腳?宋研竹縱容臉皮比從前厚上許多,此刻老臉也不由地一紅,陶墨言卻是蹙著眉頭,有些不爽快地看看自己胸前的一灘淚漬,伸出手對宋研竹道:“借帕子一用!”
“什么?”宋研竹一愣,陶墨言隨手從她手里接過帕子,頗有不悅地用力擦拭著胸前那一灘水漬,努力了半晌,那水漬依然在,不見半分消減,他十分嫌棄地蹙著眉頭看看,放棄了。
宋研竹正要拿回那帕子,他卻疊好了握在手里,悶聲道:“弄臟了,回頭洗干凈再還你。”
“我可沒答應!”宋研竹趕忙道,陶墨言斜睨了她一眼,慢聲道:“放心,不至于騙你一張帕子……若真弄沒了,我還你一沓——真絲的!”
“一屋子也不成,那是我的!”宋研竹抗議著,陶墨言轉個身將帕子放在自己的胸前。宋研竹傻了眼:這不是明搶又是什么!
“陶墨言你……”宋研竹忍住要朝他揮拳頭的沖動,遠遠的陶壺跑過來,站定了,喘著粗氣道:“少爺,已經將趙小姐安置好了!”
宋研竹忍不住好奇得望了陶壺一眼,就見陶墨言淡笑地看著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似得問陶壺:“人醒了么!”
陶壺弓著腰,一五一十道:“少爺說了,男女授受不親,是以小的不敢動趙小姐,只將她安置在樹下,您走后不多時,趙小姐的貼身丫鬟幼圓便尋來了,小的便來尋少爺。”
陶壺說得事無巨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忍不住腹誹:那位嬌滴滴的趙小姐在少爺走后不久便醒來了,面容蒼白,滿臉失望,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勸都勸不好。若不是幼圓及時趕到,他自個兒都快哭出來了!
陶墨言“嗯”了一聲,道了句“你辛苦了”,陶壺自覺站到一旁。陶墨言好整以暇地望著宋研竹,眼睛似乎在說:瞧,我可沒碰她。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說,只恨自己笨嘴拙舌——不說怕她誤會,若要解釋,同趙思憐的相遇卻委實有些匪夷所思,不知從何說起,更怕落了刻意。陶墨言腦子里百轉千折思量了半日,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是瞧著宋研竹蹙眉站著,他既忐忑,更隱約有些高興。
宋研竹歪著頭,心里頭也在打鼓:所以方才趙思憐那番投懷送抱,壓根沒打動陶墨言,陶墨言反而追著她跑出來了?
美人在懷竟不動心,他到底還是不是男人了!
兩個人,一個兀自猜測,一個悶聲不說,像是兩尊佛像一樣站著,倒是陶壺瞧不過眼,輕聲提醒道:“少爺,您要換的衣裳就在馬車上,我方才已經讓人送去了住持方丈的禪房里——夫人已經同方丈論了許久的經,這會怕也該結束了!”
一壁又上前對宋研竹笑道:“宋二小姐您是不曉得,我家少爺打小便有這毛病,好干凈。衣裳有一些臟便全身不自在也就罷了,更怕姑娘碰他——一根手指頭都不行,碰他他就全身僵硬!也就是遇見您了,他才隨意些,換做旁人……莫說是眼淚滴在衣裳上,就是摸到他衣角,他都得把衣裳換干凈咯!從前有個姑娘不知深淺,硬塞了一條帕子給我家少爺,你猜怎么著,里里外外的衣裳都給換了!”
“你的話真是越來越多了!”陶墨言似笑非笑地望了陶壺一眼,陶壺立馬苦著臉對宋研竹道,“二小姐,陶壺我苦啊!好端端一小廝,成日里還得跟丫鬟一樣忙前忙后,還不招主子待見!”
陶壺一壁說著一壁飛快地閃開,陶墨言嘴角飛揚著笑意,落在宋研竹的眼里,是春風和煦、輕松愉悅。
宋研竹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愉悅心情是來自何處,只覺得這一刻的他分外高興。
“我得走了,我娘在等我。”陶墨言低聲道,抬腳要走,擦肩而過時,頓了腳步,輕聲道:“我在金陵時曾借住在她府上幾日,可我向來恪守操行,從未逾禮——我只當她是我妹妹,至于其他,從未想過。”
宋研竹不明就里,半晌才明白他說的是趙思憐,心卻停了一下:若是換做從前,他從不屑于也不愿意開口解釋,可眼下,他卻冒出了這么一句……妹妹,是親妹妹還是情妹妹呢?上一世的他未必不是抱著當她是妹妹的想法,可是最后卻睡到了一張床上去。
男人啊,瞬息萬變的叫人害怕——可是現在的她,卻不懂現在的他。有許多她理所當然的事情,最后卻脫離了她的想象。莫非當真是自己錯了?
“你同我說這些做什么。”宋研竹低下頭,只覺頭頂上一道目光灼灼的望著自己,末了,陶墨言深深呼了口氣,伸出手摸摸她的頭,低聲道:“那簽是我求的,你的簽既同我一樣,便替我也詳了吧。”
足間一轉,漸漸遠去了。
宋研竹兀自望著他的背影發呆,身后卻冒出個聲音,含著隱隱的怒氣質問道:“姐姐在這佛門清凈地私會男子,就不怕佛祖怪罪么?”
一轉身,就見趙思憐恨恨地望著自己,怒目圓睜,眼里還帶著淚光。
趙思憐實在是氣不過!打小她從趙戎哪里就得知陶墨言有個毛病,尋常女子近不得他的身,所以他的身邊從未有婢女,陶墨言更從不用女子用過的物件,她挨著他的身子時,她還有些竊喜他沒立馬推開她,原以為陶墨言對她能生一絲憐惜的心,可就在她倒下之后,陶墨言卻將她當做燙手的山芋一般,直接將她往小廝懷里送,自個兒卻忙不迭地跑開了。
她一路尋來,就見到陶墨言和宋研竹二人眉來眼去!多年后重逢,她費盡心思找到了他,卻見他同另外一個女子眉來眼去!
她的眼淚迷惑不了他,他卻跑來同宋研竹表忠心!
為什么又是宋研竹,這個不起眼,惹人厭的宋研竹!
趙思憐心里不由生起一絲怨毒。
“怪罪我?”宋研竹有些啞然失笑,“賊喊抓賊也不是這么個抓法!我不過來上香求個平安罷了,怎么就變成了私會外男?倒是妹妹你,迷個路還能迷到后山去,當真不容易。”
她果然是看見了!陶墨言果然是追著她出來的!趙思憐渾身一陣,咬著下唇道:“這護國寺這般大,許姐姐上香,就不許妹妹為母親點盞長明燈么!妹妹也是關心姐姐,怕讓人瞧見了。壞了姐姐名聲,妹妹一番好意,姐姐何苦冷嘲熱諷?”
得,白的黑的都是她說的!同她理論簡直是浪費時間。宋研竹翻了個白眼就要離開,趙思憐緊追了兩步攔在她的跟前道:“姐姐這是上哪兒去!還要再去見陶大哥么?”
宋研竹不由惱怒,“我上哪兒去又同你何干?”
她的聲音略抬了抬,趙思憐聞言,眼睛忽閃忽閃動了下,眼眶里立時蓄滿了淚水,對宋研竹道:“姐姐為何對我這般疾言厲色?從前姐姐同我在一塊時,總說拿我當親妹妹疼愛。這些年我們雖不曾見面,憐兒卻總念著姐姐。可是這次回來,姐姐卻對我不復從前,每每見了便要惱我!莫非姐姐也同外人一般,見妹妹沒落,便要拔高踩低么?
第84章 魚蒙
旁人只看到兩個嬌滴滴的小姐站著,一個橫眉冷對滿臉怒色,一個卻是弱不禁風的站著,泫然欲泣的模樣,全都站住了腳步。
趙思憐幾句話句句誅心,旁人聽著只覺得是宋研竹刻薄了嬌滴滴的趙思憐,再加上趙思憐那副楚楚可憐的面龐,旁人只覺得心中憐惜,眼睛齊刷刷落在宋研竹身上,等著她回應。
宋研竹只覺周身凝聚了許多目光,再看趙思憐那張泫然欲泣的臉,更覺得煩人——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是讓她對趙思憐虛以委蛇,她當真做不到。
“收起你這副楚楚可憐的臉,你騙得了旁人,騙不了我!”宋研竹低聲警告著,抬腳正要走,趙思憐忽而上前兩步抱住她的手道:“姐姐,你就聽我兩句勸吧,別再去尋他……”
宋研竹下意識便想甩開她的手,只輕輕一推,趙思憐卻是往后踉蹌了三四步,直接跌坐在地上,只聽“嘶”一聲,趙思憐舉起手來,手掌心磕在地上,沁出血珠子來。趙思憐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輕聲控訴道:“姐姐,妹妹也是一片好心,您為何這樣對我!”
“嘖嘖,瞧著漂亮,倒是長著一副蛇蝎心腸,妹子好言相勸,她不聽也就罷了,還動手打人!”漸漸的便有人圍上來,有幾個四五十歲的老媽媽早就從二人的只言片語中品拼湊出動人的故事,此刻只當宋研竹是大逆不道私會情郎的叛逆小姐,瞧她的眼色都多了幾分不屑,紛紛交頭接耳。
“可不是,這樣好的妹子上哪兒找去!瞧著嬌嫩嫩的,可整生可憐吶,手破成了這樣……”
“作孽哦,佛門清凈地,竟還這樣暴戾……”
“……”
一時間,周圍竊竊私語聲漸漸變多。趙思憐見狀,越發抽泣起來,便有一老婆子扶起趙思憐,領著她站到宋研竹跟前,挑眉怒視宋研竹道:“這位姑娘,你作何要動手打人!”
“……”宋研竹無語,見眾人紛紛點頭,當下也是啞然失笑:他們到底哪知眼睛看見她打人?她宋研竹果然就長得這樣兇神惡煞,隨意一推,便能讓一個大活人退這樣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