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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阿奇忽然一拍腦袋，“丹娜，你以后可能沒法在村子?里撿栗子?了?！?

“??？為什么？”丹娜不?解地看向表兄。

梅爾也追問外孫，“是啊，阿奇，你怎么這么說？”

阿奇告訴她們，“我剛剛不?是說喬里教士一家都在為教會做燈芯草席和草帽嗎，也許是因為教會需要很多草席，所以他們家在村子?里收了不?少女仆從幫忙做草編，我妹妹西婭也去當(dāng)他家女仆從，學(xué)習(xí)草編手藝了。”

說完，他又把卡倫家收女仆從的條件和工資待遇都仔細(xì)地說了出來，就在梅爾和丹娜為西婭感到高興的時候，阿奇看著表妹，對她微微一笑?，“丹娜，我們家都知道?你勤快又懂事，是個?勤快的好姑娘，所以我父親求了喬里小老爺，讓你可以跟西婭一樣去卡倫家當(dāng)女仆從。”

“喬里老爺也很仁慈，我父親把你的事情跟他說了之后，他就同意?你跟那些姑娘們一樣，去他家學(xué)習(xí)草編手藝。”

“等我和父親收滿兩車的栗子?殼，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威爾普村吧？”

“到時候，你白天就跟西婭一起去卡倫家學(xué)草編手藝，替他們家編東西，等到傍晚，你們吃完晚飯就可以回我家睡覺?！?

阿奇對著梅爾和丹娜說了一連串的話，兩人越聽?越震驚，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張越大。

許久后，梅爾才消化?完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她伸出干枯冒著青筋的手，一把抓著丹娜的胳膊，連忙說，“快，丹娜，快點感謝你表兄……還有?你布朗叔叔?！?

“阿奇哥哥，謝謝你……我……”丹娜忽然有?些哽咽，不?知道?該怎么說話才好，阿奇哥哥讓她去教士老爺家當(dāng)女仆從，天哪，這么好的事兒?，真的能落在她頭上嗎？

“阿奇，丹娜這是太高興了，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梅爾另外一只手也親昵地拍拍外孫的肩膀，眼?里帶著淚水，“這真的太感謝你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替丹娜感謝你和你父親……”

“好啦，好啦，梅爾奶奶，你別亂想，一切都會好的。”阿奇主動安慰起外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nèi)グ牙踝?殼都收拾出來，我也要去幫父親的忙了，等我們收完栗子?殼，就帶丹娜去威爾普村。丹娜，你順便也把包袱打包一下，接下來三?年里，你都要在威爾普村生活了?！?

第70章 祖孫對話

灶膛里的火在熊熊燃燒，火炕的炕面變得?更暖了，阿奇的身影也漸漸地遠(yuǎn)離丹娜.布萊爾家的木屋。

“家里的菜園柵欄被雪壓壞了，還沒有找到木枝修葺，小?麥地又只除了一次草，新開辟的荒地又長滿了雜草……家里的活兒，地里的活兒都這么多，我要是走了，你們?每天要干的活兒就多了，也會更累的。”丹娜蹲在灶膛前燒火，看?見梅爾奶奶在興致勃勃地給她收拾包袱，忽然有些擔(dān)憂地說。

雖然剛剛知道阿奇表兄愿意帶她去威爾普村當(dāng)女仆從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感覺像是被天大的好事砸中了，但?當(dāng)理智回籠時，她又沒辦法扔下家里的這些活兒不干，自己跑去威爾普村學(xué)手藝。

“丹娜，這些事情你都不用擔(dān)心。”梅爾手腳麻利地給孫女收拾衣服，因為孫女的第二件外袍已經(jīng)穿了很多年了，她干脆把兩年前女兒寄給自己的那件外袍也打包進(jìn)去。

丹娜看?見后，連忙說道:“梅爾奶奶，那是蘇珊姑姑特意給你做的衣服，你怎么放進(jìn)去了？”

“沒關(guān)系，反正我都那么老了，又不會出門，這么好的衣服就只有一個月兩次的彌撒日?才穿一下，還不如給你帶去威爾普村穿，何況，你是去教士老爺家里當(dāng)仆從，當(dāng)然要穿得?好一點?，不能讓你丟臉，也不能讓我們?布萊爾家丟臉，更不能讓教士老爺丟臉?！?

“那要不然……我不去威爾普村了？”丹娜躊躇地說:“雖然那位教士老爺收仆從的待遇很好，可?這點?好處也抵不過家里的活兒多，我要是走了，家里的活兒就干不過來了?！?

“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沉默了許久，梅爾忽然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然后朝丹娜招招手，“丹娜，到奶奶身邊來。”

丹娜走到梅爾的身邊坐下，馬上就被她握住了手掌。

梅爾輕輕地摩挲著孫女粗糙干枯的手指，忽然開口道，“丹娜，我的好姑娘，我記得?在你父親死去的那年冬天，家里的日?子開始過得?很艱難，每天煮的食物比以前少了很多，你的兩個哥哥都在哭鬧著要吃的，就你不吵不鬧，還把食物讓給你哥哥們?。”

“然后你就偷偷地在林地里撿爛掉的栗子吃，要不是被我發(fā)現(xiàn)了，你的肚子就會得?了痛病，”梅爾說到這里，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里已經(jīng)有了淚光，“等你長大了一點?，去羊倌家?guī)兔ψ瞿汤遥阕隽巳?天的奶酪才分到一個雞蛋，然后你把雞蛋煮熟了給我吃，還騙我說你已經(jīng)吃了一個雞蛋了……”

“這些年，你都很懂事，也很照顧家人，你為家里做了這么多事兒，已經(jīng)足夠了?！泵窢栍脻M是淚水的雙眼?看?著丹娜，“你也是時候該為自己想一下了，你布朗叔叔很不容易才替你求到去教士老爺家當(dāng)仆從的的機會，你不應(yīng)該放棄的?！?

丹娜強忍著淚水，“梅爾奶奶，我……家里……”

“家里的活兒，你不用擔(dān)心，我還沒老呢，你的兩個哥哥也都快16歲了，都要到結(jié)婚的年齡了，大家都多干一點?兒活兒，怎么就干不完了？在你們?還小?的時候，個個還不能干多少活兒，我們?家不也是這樣活過來了?！泵窢栒f到這里，緊緊地抓住孫女的手，“丹娜，不要擔(dān)心家里的活兒了，你放心地去威爾普村吧，我不希望你像尤利絲那樣，因為家庭就錯過了這樣的好機會，結(jié)果自己又后悔一輩子，最后還恨上了讓她失去機會的人?！?

丹娜很疑惑，“尤麗絲嬸嬸？”那不是父親的堂姐嗎？

“恩，尤利絲在你這么大的時候，她也曾經(jīng)有過這樣的好機會……”梅爾看?著丹娜，仿佛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那時候拉尼村莊剛被男爵老爺封給范恩老爺當(dāng)騎士領(lǐng)，大家都在替騎士老爺干活兒，撿石頭，蓋屋，砍樹，蓋圍墻……范恩夫人也找姑娘去她家當(dāng)家仆，替她打掃屋子、準(zhǔn)備飯菜……然后，她最先看?中的其實是你尤麗絲嬸嬸，不過尤麗絲的母親芬妮不肯讓她去，說是需要尤麗絲幫忙干家里的活兒，還要她照顧兩個弟弟?！?

“然后呢？”丹娜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沒想到隔壁的芬妮奶奶沒同意尤麗絲嬸嬸去當(dāng)范恩夫人的女仆。

“芬妮不肯讓她去，尤麗絲當(dāng)然去不了，后來范恩夫人就又挑中了蘇珊，也就是你姑姑。”梅爾告訴她，“雖然當(dāng)時家里的活兒也有很多，可?是你姑姑是真的想去，加上給夫人當(dāng)女仆也有一些口俸，還能親近范恩夫人，于?是我就讓蘇珊去當(dāng)女仆了?！?

丹娜聽到這里，看?向梅爾的目光更加親近了。

“蘇珊去范恩老爺家里當(dāng)女仆，只是替老爺家干活兒而已，不像你去教士老爺家那樣可?以學(xué)手藝，不過她也確實偷偷在夫人身上學(xué)到了很多東西，她知道怎么把食物做得?好吃，知道怎么管理家庭，還會模仿夫人的派頭……”梅爾說到女兒的這些改變，忍不住露出微笑，“當(dāng)時附近幾個鄰居都在笑話蘇珊學(xué)夫人的動作?，說她一個農(nóng)夫的女兒也想當(dāng)夫人了，還說農(nóng)夫的女兒能嫁給手藝人都算圣主?賜福，她居然想當(dāng)夫人！”

丹娜也忍不住問，“蘇珊姑姑真的想當(dāng)夫人嗎？”

“當(dāng)然不是，她就是想學(xué)夫人的派頭，讓自己變得?更好更能干，好給自己找個好婚事而已?！泵窢栒f:“就在她們?笑話了蘇珊一年之后，你蘇珊姑姑就真的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婚事，就是嫁給威爾普村的送信人布朗.巴頓?！?

“巴頓家是手藝人家庭，是威爾普村代代相傳的送信人，你布朗叔叔又是長子，肯定是做送信人的，巴頓家的家境可?比我們?家好多了，地里的活兒甚至還有奴隸幫忙干，這樣的家庭根本不是我們?可?以肖想的，可?你蘇珊姑姑偏偏就給自己找到了這樣的好婚事?！泵窢柲樕系男θ莞罅耍八挥喕椋車泥従觽?就沒有一個敢笑話你蘇珊姑姑了?！?

丹娜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蘇珊姑姑嫁過去威爾普村后，也跟那里的管事夫人親近起來了，還當(dāng)上了管事家的廚娘，她現(xiàn)在的日?子過得?多好啊，還會時不時地拿食物回來照顧娘家?！泵窢柪^續(xù)說:“你父親走后，要不是你姑姑的照顧，我們?家肯定會更難過。”

丹娜認(rèn)同地點?點?頭。

梅爾又說，“你姑姑當(dāng)女仆的好處也不止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婚事，還記得?你父親死去第二年的那個秋天嗎，那時候我們?湊不夠租納，你母親還想著能不能再找你姑姑幫忙，沒想到范恩夫人記得?你姑姑是我們?布萊爾家的人，直接讓騎士老爺寬限了半年的時間，讓我們?有時間湊足租納，這些都是因為你蘇珊姑姑去當(dāng)了女仆，才能給家里帶來老爺?shù)娜蚀取！?

“所以，你現(xiàn)在還想不去威爾普村嗎？”梅爾又問丹娜，“你要是當(dāng)了教士老爺家的仆從，就能學(xué)到草編手藝，還能親近教士老爺?shù)募胰耍f不定還有手藝人看?中你的手藝，愿意跟你結(jié)婚……這樣的好機會，你如果不要，以后你也會像尤利絲那樣嫁給一個農(nóng)夫。丹娜，你尤利絲嬸嬸現(xiàn)在的日?子，你覺得?她跟你蘇珊姑姑比嗎？”

丹娜搖搖頭，“不能?！?

“當(dāng)然不能，你蘇珊姑姑不用干地里的活兒，也不用服奶房的布恩工，她家天天都吃麥子豆子，所有人都吃得?飽飽的，還時不時能吃上面包和雞蛋，偶爾還能吃上雞肉和肉干，這樣的生活，誰不想要？”梅爾這時候臉上有些感慨，“可?你尤利絲嬸嬸過的是什?么日?子，明明她也跟蘇珊一樣，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可?她的孩子們?天天都吃不飽肚子，她自己沒日?沒夜地干活，家里還是不好過，她過得?不好，就喜歡埋怨她的母親，她的弟弟，還有她的蘇珊堂姐……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丹娜試探著說:“因為她那時候沒有去當(dāng)女仆？”

“沒錯，”梅爾點?點?頭，“尤利絲覺得?她母親芬妮非得?要她在家干活，照顧弟弟，不肯讓她去當(dāng)女仆，她才會失去了當(dāng)女仆的機會，才會沒了跟手藝人結(jié)婚的機會，她還覺得?是蘇珊搶走了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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