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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命人用花椒和泥作壁,取其溫暖多子之意。”楚源笑道,“怎么,你不喜歡這椒房?”
椒房的意頭自古有之,但連喬并不覺得有多好:生那么多子嗣有何用?身在天家,免不了自相殘殺,像她如今一兒一女正是恰到好處,再多一個都嫌麻煩。
難為皇帝一腔盛情,連喬也便朝他笑笑,徑自走到床邊,掀開被幔一瞧,只見底下擺滿了核桃棗栗等各樣堅果,想來是模仿民間的撒帳之俗。
對皇帝而言錢財都是小事,只這份心意卻很難得,連喬腆容道:“陛下怪會哄人的。”
楚源從后方抱著她的腰,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低聲道:“朕知道,到如今才立后是委屈了你。所以即便你是繼后,朕亦吩咐他們一切按元后的規制來,為的叫世人知道,唯有你才是朕唯一認定的嫡妻。”
不是不感動的,皇帝肯為她做到這份上,背后一定少不了同那幫大臣周旋打口角官司,只是這樣動人的情境,也不過是建立在虛幻的情意背后——他們終究稱不上心有靈犀。
連喬抱著他的脖頸,維持了一天的端莊面孔上,忽然露出幾分俏皮,“陛下處處仿照民間的習俗,不知這交杯酒有沒有準備好?”
“你既想要,朕變戲法也得給你變出來。”楚源點了點她的額頭,果然從桌上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銀壺。其實它原本就在那兒,只不過被香爐擋住了而已。
楚源給兩人各傾了一杯,連喬接過略嘗了嘗,不滿的道:“這完全是果子酒嘛,聞著香,一旦酒味也沒有。”
她近來酒量也漸漸練出來了,原以為新婚之夜能酩酊大醉一場,誰知楚源別的事情大方,酒水上卻這樣小氣,拿些果子釀的假玩意唬人。
楚源吻了吻她噘起的嘴唇,解頤道:“若真喝醉了,朕還怎么和你云雨歡好?”
他永遠有本事將耍流氓說得清新脫俗,連喬氣不打一處來,放開酒杯想去捶他,但是拳頭還沒落到他肩膀就被他攥住了,再也脫身不得。
“阿喬,朕說過,你體力太差了,還得多鍛煉才是。”楚源呵呵笑著,如同飽食后的貓兒,不急于吃掉獵物,而想著好好戲弄一番。
但是當連喬被他抱到床上行周公之禮的時候,他就成了餓肚子的狼了。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楚源今夜的精力格外充沛,一直到三更還不肯歇。末了當連喬被折騰得涕淚連連,纖腰酸麻得跟花枝快折斷一般,楚源這才起了憐香惜玉之心,大發慈悲的將她松開。
“還來嗎?朕看你精神挺好的。”這不正經的死人偏偏說道。
連喬瞪他一眼,得到的卻只有嬉皮笑臉的回應,無奈下只好不予理會。她懶散的趴在枕上,簡直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哪還能任由楚源予取予求。
幸好楚源還有點良心,見連喬這樣受累,他卻得到饜足,便想著回報些許。
他所能想到的唯有為連喬按摩腰身。
別說,皇帝那雙粗糙的大掌按壓起來力道得宜,居然十分舒坦。連喬愜意的闔著眼,在經歷一天的勞累之后,任由皇帝為她松緩筋骨,心里并沒有半分內疚。她若仍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老婆,當然不肯讓皇帝這樣紆尊降貴,但她已是記入宗譜的正妻,將來說不定還要與楚源同葬陵墓的,在這種天然的優勢下,連喬也就自然而然的能與皇帝平等對話了。
比起一味的謹小慎微,這種寬松的氣氛當然是好事,但楚源心內仍有疑惑未能解決,就像喝下一杯印著蛇影的酒,即便大夫說了全然無事,但那股不安是難以消除的。
他盯著連喬肩背那一片雪光玉肌,猶疑道:“阿喬,今日那顧氏……”
“什么?”連喬如在夢囈中一般,聲音都含含糊糊起來。
她大概是倦了。
“無事,你睡吧。”楚源笑了笑,勉強說道。他記起從前問過許多次類似的問題,連喬給予他的答復都未變過,再問下去怕是得嫌煩了。
他身為一國之君,本就不該這樣患得患失的,何況,她已是他的皇后。楚源這般想著,見歷經疲累的女子已閉目安心睡去,于是輕輕為她蓋上薄被,他自己反倒盯著連喬的睡顏出了一回神。
顧氏已經瘋了,她說的話自然是不可靠的。他要是連自己的枕邊人都不信,還能相信誰呢?楚源微微嘆息著,伸開兩條長腿側躺下去,卻依舊支起臂彎,看著側畔女子恬靜的睡臉,仿佛永遠看不夠似的。
作者有話說:
別被這章的字數給迷惑了,這不是結局!還有幾章內容,到完結我會標完結字樣的~?
第137章 和親
因著連喬被冊封為后,她本家的族人也蒙恩赦入宮賀喜。
連鉞連鏞已相繼病歿,她那位大兄連肥也因身子虛弱經不起長途跋涉,因此連喬在鳳儀宮所接見的,就只有連勝一人。
連喬端詳著這位兄長,北疆數年的辛苦打磨,令他比先前沉穩了許多,褪去周身浮躁,逐漸成長為一個有擔當有能力的男子漢了。
連勝行禮之后,就恭謹的向她道喜,盡管心里未必是十分情愿的——即便連家自己亦有過失,也不乏孫氏栽贓,可連家,畢竟是毀在皇帝手中。即便連喬如今得到封后的殊榮,但認真細想起來,依舊是意難平。
連喬并不計較他是真心還是勉強,只關切問道:“我聽說哥哥在軍中做了百夫長,如今可還習慣么?”
連勝從前即便不曾統領千軍萬馬,但也算得獨當一面的人物,如今卻不得不從卑微兵丁做起,連喬就怕他咽不下這口氣。
幸好連勝的性子也不似先前急躁,沉著應道:“事在人為,臣能保全性命,已屬萬中之幸,自當兢兢業業,恪盡己責,多有抱怨亦是無益。”
連喬滿意頷首,“你能這樣想,本宮也就放心許多了。”她深深望著連勝,“連家雖垮,但未必一蹶不起,若能休養生息,日后未必沒有復原之日,端看阿兄能否動心忍性。”
原來她對連家亦有深切的期盼……連勝思忖片刻,頷首道:“微臣記下了,但娘娘也須保重自身才是。”
皇后的位子雖好,但登高也易跌重,未必就是好相與的。
連喬比他更知道這個道理,微笑說道:“本宮的事情本宮自會處理,倒是阿兄你們遠在北疆,輕易見不上一面,今日難得進宮一回,也該看一看你的侄兒。”便讓侍女將楚珮和楚弘帶出來。
連勝流放之時楚珮還小,自然記不起這號人物,楚弘那時則根本還未出生。然而兩個孩子聽完訴說后,都乖乖的站到連勝跟前,親昵喊道:“舅舅。”
的確是很好的孩子,連勝一貫冷硬的臉上不禁露出笑容,他摩弄著兩個孩子的頭頂,也各自送了點飾物聊表心意——那是一掛狼牙做的吊墜。
“不是什么值錢的玩意兒。”連勝這大老粗臉上難得顯出幾分羞赧之色。
“哥哥有這份心意就很好了,何況,孩子們也都很喜歡呢。”連喬笑道,溫柔望著兩個一般精致可愛的小人兒。
京中不是連勝久留之地,沒待多久,他就向連喬起身請辭,還得趕著收拾東西好回北疆去。
連喬沒有留他。
晚間皇帝過來,自然瞥見楚珮脖頸間那顆白晃晃的狼牙,不禁咦道:“這怪模怪樣的東西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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