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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皇貴妃因何種方式死去,旁人都免不了議論,臣妾不忍陛下聲譽有損。”連喬委婉勸道,“皇貴妃固然曾有害人之心,可臣妾畢竟也救活了,陛下何不寬仁待之,留卻她一條殘命,總好過朝野內外眾說紛紜。”
這樣的宮廷丑聞,說出去是不大光彩。楚源因有些猶豫,又見連喬執意相勸,遂勉強道:“既如此,朕便饒她不死,只是這皇貴妃的位子斷不能容她做下去,明日朕便擬旨,廢除穆氏名位,往后她安安分分在寶華殿潛修,朕只當宮中沒這個人便是。”
“陛下圣明,實乃蒼生之福。”連喬衷心的說道。
楚源緊了緊懷中的纖柔身軀,“宮中不可無人主事,穆氏既廢,朕打算立你為皇貴妃,統領六宮事務,不知你意下如何?”
權勢即是最大的誘惑,這樣的誘惑擺在眼前,連喬豈能拒絕?她含笑道:“臣妾都聽陛下的。”
作者有話說:
看了一些評論,覺得有一點得說明一下:可能是我描述的有偏差,這篇文一直是從女主視角來寫的,女主本身不相信愛,所以在她的心理活動里,也一直將皇帝的行為從這方面解釋,其實不然,大家細看就能發現,皇帝對女主并非了無情意的啊,為此多次容讓,也在漸漸嘗試改變自己,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當然,并不是此文的結局就是兩情相悅團團圓圓了,這篇文一開始就沒走套路,結局可能也會出人意外,暫時不能說是好是壞,至少從女主角度而言,絕對是個不錯的結局~
另外,雖然說要結尾了,但還有幾萬字的內容,結局之前還有一兩次高能事件,在此小小的預個警,希望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第125章 孽作胎
連喬原本答應女兒要為她操辦生辰,因這場意外才耽擱下來,如今既已好轉,未免小公主鬧情緒,連喬便好說歹說的勸動楚珮,答應為她舉辦一個更加熱鬧的,縱使遲了幾日,總好過沒有,小公主這才勉為其難的同意。
而皇貴妃的冊封禮也定在生辰之日一并舉行,命婦們這下可省了事,免得來來回回的往宮中跑,頗費精神。因此她們致祝詞的時候,那聲音倒真是誠意十足,半點都不摻假的。當然這位連皇貴妃也的確是難得的好福氣,兒女雙全不說,又得皇帝萬分寵愛,旁人羨慕都來不及。
至于已被廢為庶人的穆氏,則在冊封禮當晚,便悄悄自裁了。
連喬得知消息,臉上也沒半分傷感,只漠然道:“陛下今日正高興,等明日再派人回稟,問問一應喪葬事宜該如何安排。”
紫玉點點頭,“這穆氏也真是,早不死晚不死,偏趕在今日熱熱鬧鬧的,她可真會挑時候,還怕自己死得太冷清不成?”
連喬凝眸不言,她倒是很能理解穆氏的心態:穆氏對于皇帝,對于后宮,一直都是安分隨時的態度,若非為了那唾手可得的后位,她也不會隱忍至今,孰料崔眉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她的美夢碎為齏粉,怎叫她不崩潰抓狂?甚至于即便被廢去位分,她也未肯完全死心,而連喬再度晉封的消息,終于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令她再也支持不住。
但理解歸理解,連喬可不會像她那樣脆弱,人生里僅為一個冰冷的目標而活,為此不惜苦心啞忍多年,處處規行矩步,不敢有絲毫放縱——這樣的生命未免太單調可怕了,連喬自認做不到,也不想以她為楷模來嚴格要求自己——弦繃得太緊,遲早會要斷的。
她不需要處處做到最好,只需要符合皇帝的心意,這是最省心也最聰明的處世之道。
長樂宮成了一座空無人煙的廢宮,嬪妃們從此都改到怡元殿來請安。連喬御下頗溫和,也很會替姐妹著想,將穆氏在世時的三日一請安調整為五日一請安,如此諸嬪妃都能省點力氣,至于連喬,她本就不怎么愛聽奉承話,當然巴不得她們少來。
她脾氣雖好,眾妃并不敢因此輕慢于她。誰都知道皇帝幾乎把皇貴妃寵成掌心寶,除了她宮里哪也不去,何況她還為皇帝生下長子,眼看這太子之位唾手可及,將來這后位也是少不了的——這樣的情勢下,誰與她作對,除非是不要命了。
但世上總不乏蠢人。
位于座下右首的蘇修儀此刻就閑閑揮著手絹,旁若無人的向連喬道:“皇貴妃娘娘,穆庶人一去,這宮里的嬪妃就更少了,四妃之位更是都沒了人,您是不是該向陛下提議,多納幾位佳麗才是?再不然,也該請封幾位宮中姊妹,不然妃位空懸,看著也不大體面。”
說這么多,無非垂涎那四妃之位。
坐在她后方的尹婕妤忙將身子縮了縮,刻意與蘇修儀保持距離,免得連喬以為自己與這蠢人是一伙的。
連喬也不生氣,淺淺抿了一口茶,方含笑道:“蘇修儀當真這么想?”
“當然。”蘇修儀依舊不覺得自己的言辭有何不妥,昂然挺著一截秀頸,“多子多福才為昌盛之兆,娘娘再得寵,也只是一人,不足以為皇室開枝散葉,自然還得咱們一同分憂為好。至于位分……娘娘您撫育一雙兒女未免辛苦,若能從妃位上提拔幾個為娘娘您左膀右臂,這宮中的事務自會井然有序,不需娘娘您多費精神。”
眾人見她這樣大膽無恥,不由得紛紛側目。可憐蘇修儀猶自洋洋自得,不知自己已淪為眾人笑柄。
連喬依舊沒有動氣,笑看著座下道:“蘇修儀適才所言,倒叫本宮想起一事,陛下昨兒才同本宮說起,忠國公之嫡孫女不日將從西疆返京,欲在京中擇一佳婿,陛下正愁不知匹配哪家才好,蘇妹妹此言提醒了本宮,不如命她入宮才是最相宜的。”
尹婕妤的消息靈通,最先反應過來,“娘娘所說,可是那位有‘女羅剎’之名的公孫姑娘?”
連喬頷首,“不錯。”
尹婕妤頓覺得意,面向眾人道:“這位公孫姑娘在閨中時就驍勇無比,習得一手好大刀,性子又極暴烈,家中奴仆凡不如意就動輒打殺,后來隨其父兄去了西疆,竟以女子之身屢立戰功,曾只身闖入敵陣中,斬殺人頭百十口,因此那幫西夷人聞風喪膽,贈以‘女羅剎’之號,由此可見其蠻暴。”
蘇修儀聽到這里,臉都快白了,她幾乎求救般的望向連喬。
連喬依舊笑吟吟的喝著茶,只是那笑容看起來已不再溫和,反而有幾分殘酷的意味。
尹婕妤從不吝惜添油加醋,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蘇修儀,“忠國公乃三朝老臣,曾被高宗皇帝親口稱為“朕之股肱”,可見地位顯赫。這位公孫姑娘一旦入宮,即使不在妃位,想來也會封個昭儀,蘇姐姐你倒是可以與她好好敘一敘姐妹之情。”
蘇修儀聽得冷汗涔涔而下,她的確不怕新人入宮分寵,因為她本就無寵,可要是來上這么一位厲害人物,自己若哪日得罪了她,興許連小命都保不住——公孫氏的脾氣這樣壞,連皇帝都得避讓三分,可不是得在宮里揚武耀威!連喬身為皇貴妃當然不怕,可她一個小小的修儀,只怕女羅剎第一位便會拿她開刀。
思及此,蘇修儀的臉色已慘白如紙,罷了,暫且忍氣吞聲總好過日后凄凄慘慘,她咬著一口銀牙,濃濃的朝連喬堆出一臉笑,“皇貴妃娘娘,嬪妾一時糊涂才口出此言,其實心里并不是這么想的,太后過世才數月,怎能因這個讓陛下背負不孝之名呢?至于晉位一事其實也不著急,若都像娘娘一樣的有功之人,晉封自然是應該的,可嬪妾們既不曾生下一男半女,也不曾于社稷為陛下分憂,少不得還得熬些時日。至于那位公孫姑娘,您還是別叫她進宮罷,她這樣的性子,合該找個降得住的人家才是,何必送進宮來受罪呢?”
眾人見她飛快改口,且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語氣,不禁鄙夷。
連喬卻是見好就收,隨手將茶盞往桌上一頓,眼皮都沒眨一下,“蘇修儀的意思本宮已經明白了,你們呢?”
雖是很平靜的語調,眾妃卻不敢大意,齊齊起身道:“嬪妾等唯娘娘馬首是瞻。”
連喬這才滿意的讓她們平身,卻看著蘇修儀,“本宮的弘兒近來偶感微恙,蘇修儀若有心,就為我兒抄寫幾份佛經罷。”
雖是處罰,蘇修儀聽了卻大喜,忙道:“嬪妾領命。”
若連喬不肯罰她,她反而惴惴難安,疑心連喬日后另有什么設計,現在這下她卻安心多了。
解散諸妃后,連喬才得以退回內室歇一歇,紫玉一邊為她捶著背,一邊笑道:“娘娘也真是,陛下早就說了不會納公孫姑娘為妃,要為她尋一戶門當戶對的好人家,娘娘倒拿這個來嚇唬人。”
連喬懶洋洋的道:“橫豎這話陛下也只在本宮面前提過,她們又不知道。”
紫玉出了一會兒神,卻笑道:“那公孫姑娘雖然驍勇,聽聞生得亦是花容月貌,秀麗過人,陛下若有意,大可以召進宮來見一見再做打算,可陛下卻二話不提就將此事交由娘娘,可見咱們這怡元殿真是個鐘靈毓秀的好地方,陛下來了就再不想離去了。”
連喬不做聲,她知道紫玉是在變著法子訴說皇帝的專情,但對于這種問題連喬一向是避而不談的,她自己亦有些納悶:那公孫氏雖是個母老虎,可楚源也有一身好武藝,未必會怕她,何以卻這樣興致淡淡呢?連喬自不會以為自身魅力非凡,蓋過皇帝對旁人的興趣,她只能歸結為皇帝中意的本就不是這一款的,還是得更溫柔多情的女子才能打動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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