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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榮寵盛
心事復雜,不一而足,連喬默默說不出話來。
楊漣料想她歡喜過了頭,既別無其他吩咐,正要告退,誰知連喬冷不丁問道:“楊大人,照你瞧來,這一胎是男是女?”
便這樣迫切么……楊漣訥訥道:“娘娘說笑了,這才兩個月,什么都看不出來,總得過些時才好慢慢診斷。”
“是本宮糊涂了,你下去吧。”連喬疲倦擺手,一只胳膊抵在靠背上,就這樣靜靜端坐。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外頭傳來太監(jiān)洪亮的嗓門,“皇上駕到!”
連喬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情緒,楚源就一陣風似的進來了,帶著明媚而燦爛的笑意。看那架勢,他恨不得將連喬高高舉起。
他真的這么做了。
連喬被他抱在懷中,飛快的轉(zhuǎn)了幾個圈兒,幾乎感到天暈地轉(zhuǎn)。她抓著楚源的明黃衣領,艱難說道:“陛下快放我下來,臣妾頭暈!”
楚源這才意識到自身的失態(tài),抵著桌角將她小心放下,抱歉說道:“朕糊涂了。”
皇帝一向克己,若非打從心底里歡喜,斷不會做出這樣出格的舉動——想想也是,皇帝已經(jīng)二十六了,膝下仍只有一女,怎叫他不為子嗣著急?
連喬見他雙目生輝,嘴角含笑,心里反而一陣陣涼下去。她勉強道:“陛下可真高興。”
“你懷上朕的骨肉,朕自然高興。”楚源親親她的額頭,繼而注意到她臉上的微白,“怎么,你不這樣以為?”
她的確不怎么想要這個孩子,只是其中的情由不能叫皇帝知道。連喬用一根手指抵住男人的嘴唇,含嗔說道:“陛下就只記著骨肉,卻不問問臣妾是否安好?”
原來是為這個生氣,楚源點著她的胸口笑道:“哪有你這樣小心眼的?連自家孩兒的醋都吃,朕既然關(guān)心咱們的骨肉,自然一樣關(guān)心你。”
連喬哼了一聲,表示不十分相信。
楚源捉起她一把水蔥似的指甲,有些自悔的說道:“朕早知你有身孕,也不會在北漠滯留許久,便當早早回來。楊漣來報,說你的身孕已經(jīng)近兩月了,算下來,便是咱們初到北漠的那一夜……”
連喬臉上不禁緋紅,她還記得那夜皇帝喝得半醉,兩人如何狂蕩——其實倒是連喬先挑逗他的,忖著皇帝多日沒碰女人滋味,必定覺得新鮮。早知如此,還不如讓皇帝和死豬一般睡過去呢!
她想起了自身的不對,楚源也想起她的不對,瞪眼望著她道:“你也是,既然身上不方便,何必還去同呼延麗賽馬?險險還摔了一跤,若讓咱們的孩子受傷怎么辦?”
連喬紅著眼圈,委委屈屈說道:“臣妾哪知道身懷有孕,呼延麗來勢洶洶,陛下您又不解圍,臣妾只好硬著頭皮赴約,不也是想著您臉上有光么?您也知曉臣妾身子孱弱,來去一兩個月,可曾聽到臣妾抱怨過半句?再多辛苦臣妾也只好忍著罷了,如今您反而來怪我,我倒不如和這孩子一齊死了算了!”
說著,她假意捶起肚子,似乎真要和腹中孩子同歸于盡。
演戲是演戲,委屈也是真委屈,哪個人天生喜歡吃苦的?路程顛簸,連喬其實也不怎么好受,偶有不適也得忍著,就連月事紊亂也沒察覺,否則早就請楊漣問診去了,何必蹉跎至今。
楚源見她淚如雨下,言語似癡,忙緊握她兩只拳頭,制止其癲狂舉動。楚源也有些自悔,明知懷有身孕的女子情緒易波動,還惹她不快做什么?
他好言好語的向連喬賠禮,“行了,是朕不對,朕認錯還不成?你也別哭了,”他笨手笨腳將連喬眼角的淚滴抹去,“都說孩子隨娘親,你這樣哭得紅鼻子紅眼睛,生出來的孩子也不會好看。”
連喬大眼瞪小眼的望著他,“陛下凈會咒人!就算真難看,那也是因為隨陛下的緣故。”
“朕有你說的那么不堪么?”楚源詫異撫上自身剛毅的面部輪廓,他對自己的樣貌還是頗為自信的。當然他也知曉,連喬此刻說的想必是氣話,就不與她計較了,轉(zhuǎn)而用自己唇上的青髭去刺連喬嬌嫩的肌膚。
連喬被他鬧得左閃右躲,氣喘吁吁,不得不舉手投降,背心里卻已濕了一大片。
楚源這才愿意放過她,微笑道:“朕替你更衣吧。”
連喬哪敢讓他動手,先前糊涂也就罷了,既然知道腹中有個小生命,她自然得萬分小心。照楚源這么個胡鬧性子,別讓他搗出什么毛病。
在連喬的強硬要求下,楚源只得乖乖在大殿等候。待連喬洗把臉,換完衣裳出來,楚源不禁眼前一亮。
連喬本就生得膚白,只需薄薄的一層粉就光輝耀目,加之眼角方才哭得微紅,不用胭脂而勝用胭脂,濃澤沁入肌理,好似古時的桃花妝一般,整個人都瀲滟生姿,如同西子湖上才吐瓣的一支芙蕖。
楚源不禁贊道:“阿喬真是淡妝濃抹總相宜,朕看天下大約無人能與你相較。”
皇帝的贊語來來去去就那一句,倒不換點花樣,連喬都聽膩了。她懶懶說道:“陛下也就當著臣妾的面這樣夸我罷了,背著臣妾不定怎么貶低人呢!”
楚源自然賭神發(fā)誓的說絕不會。
兩人戲謔夠了,楚源方聊起正經(jīng)話題,“你這婕妤封了也有一年多了,朕早就想提提你的位分,正逢上這件喜事,朕想,不如借此機會擢升你為九嬪,也是名正言順之事。”
位分雖不能保證寵愛,卻能確保失寵的時候不會被比自己地位低下的人踐踏。連喬于是點頭,“陛下決定就好,臣妾都聽您的。”
楚源對這個答復很滿意,他不喜歡虛偽的女人。倘若連喬虛情假意的推辭一大堆,他反而覺得不耐煩。
最后在美人鬢角落下一個吻,楚源便仍舊回勤政殿處理內(nèi)政,連喬亦收起強裝的歡笑,開始思量起以后。這個孩子既然已經(jīng)決定將它留下,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和慧慧一般是個女娃便好,若是男孩……連喬只能寄托于皇帝的一念慈悲。她畢竟為楚源誕下了一位公主,楚源愛惜女兒,應該也不忍見女兒年幼失母吧?
這般的心亂如麻,連喬叫來紫玉道:“打聽一下,連美人回宮以后,陛下對她是什么態(tài)度?”
誰知紫玉早就在留意此事,因道:“娘娘放心,連美人即便出來,陛下對她依舊是冷落的。如今因娘娘身懷有孕的緣故,更是在含春殿外加放了一批侍衛(wèi),輕易不許她自由呢!”
這樣也好,楚源還算做了件好事,不然照連音那喜歡惹禍的性子,一旦知曉她再度結(jié)胎,勢必會翻騰到天下大亂——想必楚源也是思及前車之鑒,想讓連喬清凈養(yǎng)胎。
紫玉盈盈拜下身去,仰著臉兒笑道:“祝娘娘早日誕下鳳子龍孫,奴婢們與有榮焉。”
她雖然是一片誠心,連喬惟愿這祝福不要成真,女兒便好了,她只要女兒,至于什么皇子皇孫的重任就讓別人負擔去吧,她消受不起。
連喬待她起身,便冷靜說道:“喜事雖然是喜事,咱們可不能太忘形了,這消息一放出去,不知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盯著怡元殿,咱們也需警醒些。”
紫玉嚴肅認同,“婢子們定會小心。”
“還有一樁,如今天氣漸熱,本宮的身子也漸漸不便,照顧公主已屬傷神,再加上本宮,恐怕你們百上加斤,若有那好的,挑一兩個提拔上來,你也能減些差事。”連喬看著她道。
紫玉想了想,“有一個叫紅綃的,婢子瞧著她人挺本分,手腳也頗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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