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有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便是她吧。”連喬深知該放權時便放權的道理,如非必要的大事,她多數交由紫玉自己安排,如此既可省心,也可鍛煉左膀右臂。
天尚未黑,怡元殿就漸漸熱鬧起來,卻是皇帝告知了內務府,撥來不少賞賜。除寶石頭面、瓷器碗碟、桌椅字畫之外,光夏秋兩季穿的衣裳料子就送來幾十匹,整個大殿都被堆得滿滿當當的,幾乎寸步難行。
綠珠不禁咋舌,“這么些東西,怕是幾輩子也難用完吧?”忍不住伸手撫摸上去,艷羨的道:“咱們主子在宮里也算是獨一份的恩寵呢!”
“那是,也看看是誰千辛萬苦為陛下生兒育女,陛下自然是疼惜咱們娘娘的!”順安一臉的驕傲,倒好像懷上龍種的是他這個小子一樣。
連喬看著他們歡喜得不知所以,面上只流露出淡淡微笑。登高必跌重,她現在得到的恩寵越多,將來落魄的時候便會越失意,只盼她永遠不要有跌跤的一日才好。
快到傍晚時,映蓉也來怡元殿向她道賀,道:“明日向姐姐祝福的人必定不少,小妹我不揣冒昧,先來向姐姐討份賞錢。”
連喬笑道:“別人的話說得再動聽,也不及你的心意真,賞錢倒是小事,喏,東西都在那兒,你自己慢慢挑去。”
她朝著對面的墻壁努了努嘴。那里滿目光輝燦爛——有瓷器的閃光,也有寶石珍玩的閃光。
映蓉一眼望去,不禁瞠目,“這么多呀?”旋即笑道,“陛下出手倒真大方,我等自愧不如。”
楚源這回倒真是下了血本,這般厚愛也有寄托期待的緣故,連喬只愿他到時不會失望。?
第86章 又晉封
穆氏看著對面埋頭挾菜的男子,神情不禁微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的意思,是要立連氏為昭儀?”
楚源淡然頷首,“不錯。”好像不是回答問題,只是宣讀一句公告。
穆氏一時心情復雜,她老早已打聽得連喬診出喜脈,料想皇帝一整日都會陪著她。誰知黃昏時崔眉便過來傳旨,說皇帝要來長樂宮用晚膳。穆氏還小小的竊喜了一陣,想著新人雖好,皇帝到底還肯念舊,所以著意修飾了一番,連小廚房的菜色也是按皇帝的喜好來的——不知道皇帝的口味有沒有改變。
誰想皇帝才坐下扒了幾口飯,就向她提起晉封連喬之事,意思不僅擢升連喬為九嬪,還要令她坐九嬪之首的昭儀之位!
穆氏掩飾住眼里的慌亂,勉強笑道:“連妹妹為陛下誕育子嗣有功,陛下要提拔她也是應該的,只是此事會不會太急了些?陛下若要抬舉,不如等連妹妹生下皇兒之后,再一舉冊封,如此也顯得風光殊重。再不然,可以先冊封連妹妹為昭容,正好昭容之位也有空缺……”
她這樣變著法兒攔阻自然是有自己的私心,連喬娘家勢力太盛,自己美貌榮寵不缺,還比旁人多出一位公主,若機緣巧合再生下一位皇子,連她這個皇貴妃也難攖其鋒芒,只怕這個后宮之主就得易位了。
情勢這樣險峻,自然能攔一刻是一刻。況且連喬在宮中樹敵不少,這個孩子未必能順利生下來,若現在立其為昭儀,待她地位穩固,旁人再難撼動半分。
奈何穆氏愿景雖好,皇帝卻不是容易聽勸的人,他只平靜說道:“朕意已決,你布置下去便是,最好莫要耽擱。”
穆氏見他眉心微有褶皺突起,料想自己說再多他也不會聽,反而會覺得不耐煩,只得含笑夾了一箸蒜蓉木耳給他,“是,臣妾記下了,陛下好好用膳吧。”
皇帝一走,穆氏就覺渾身僵直如木人一般,對著鏡子,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面容可怕。跟了皇帝許多年,現在卻越來越讀不懂了,她總以為天子英俊而又冷酷,不會因任何熱烈的感情動搖,莫非這個連喬會是例外么?
莊嬤嬤不知何時已悄悄立在她身后,動作舒緩的為她揉捏肩膀,她知道自家主子身上哪一處最為僵硬,最需要按摩,恐怕連皇帝都不見得比她更清楚。
莊嬤嬤也知道自家主子因何而灰心,因嘆道:“娘娘別太難過了,誰叫連婕妤能生呢?一個接著一個,也難怪皇帝疼她。哪日您若有了子嗣,陛下也會重視您的。”
穆氏的身形紋絲不動,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她只癡癡望著鏡中的自己,鏡中人的雙眼已經模糊。
莊嬤嬤所說的,何嘗不是她的傷處所在,這些年過去了,肚子里卻還是沒半分動靜。她漸漸地也死了心,只求守住已有的位置——皇帝總歸要立一位皇后的,她要做的只是熬。但是現在看來,連這一點卑微的愿望也難達到!
*
次早請安之時,眾女已經預先得知連喬再度有孕之事,一個個老早竊竊私語起來,直到連喬進來方才住了口。
周遭射來的目光有如利劍一般,連喬輕而易舉的接下,視若不見。羨慕和妒恨都是最無用的武器,只能傷己,不能傷人。連喬這樣輕飄飄坐著,就足以令那些心術不正的小人氣得吐血了。
穆皇貴妃環顧四周,見宮眷們皆已到齊,于是微笑面向眾人,“連昭儀身懷龍胎之事,你們想必早已知曉,今后可得常向連昭儀請教,為陛下多多繁衍子嗣,也是咱們后宮共有之喜。”
連喬微微欠身,如同被點名的嘉賓一般接受眾人瞻仰。
也有幾個機靈的聽出穆氏話里有話,金良人便起身問道:“皇貴妃娘娘,您方才稱連姐姐為昭儀,不知是何意?”
穆氏這樣慎重的人,自然不可能出現口誤,何況還發生兩次。她輕輕笑道:“這個么,自然是因為陛下已經有旨,擢升連婕妤至昭儀之位,往后連昭儀便是正三品的九嬪之首了,爾等皆需按尊卑之禮待之。”
四座頓時嘩然,連喬診出孕身也就罷了,皇帝還悄無聲息的來這么一出,倒真是喜上加喜,怎不叫人因妒生恨?
一時間,連喬感覺到射向自己的毒箭又多了幾枝,幸好眼光不能殺人,否則她已經萬箭穿心了。
但是這種萬人敵的感覺還真不賴呢!一旦爬上權勢的頂峰,便再也不想下來,連喬有些明白穆氏等人的想法了。若哪日她做了后宮之主,恐怕也會盡力排除異己,將看不順眼的人統統除去,唯我獨尊。
穆氏又溫和的轉向連喬,“陛下有令,昭儀的冊封禮定在半月以后,連妹妹你也須好好預備著,莫耽擱了吉日良辰。”
連喬不落禮數的欠身,“謝娘娘提點。”
甫一入座,以尹婕妤為首的一干嬪妃便向她道賀,齊聲道:“恭賀連昭儀晉封之喜。”
即便心有不甘,但在這宮里,地位和寵愛便代表一切。連喬兩樣皆有,這份恭維她自然是擔得起的。
連喬謝過眾人的吉利話,見其他人尚可,唯獨宋思懿臉上有些不情不愿之色——細思起來,她恐怕是最不甘心的那個。
孫淑妃也發覺了,她向來與宋思懿不對付,又喜歡拿新人扎筏子,因執著團扇嬌媚笑道:“連昭儀蒙上蒼眷顧也就罷了,宋美人你進宮已有半年多,沐皇恩也不在少數,怎的肚子里還沒半分消息,是不是該請個太醫來瞧一瞧?”
楊盼兒更喜歡柿子揀軟的捏,孫淑妃發了話,她卻也不遑多讓,“這還用請太醫么?左不過是只不會下蛋的雞罷了。”
聽著她那輕快的笑聲,別人很難想象得到楊盼兒是被皇帝從北漠趕回來的——有些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宋思懿緊緊地咬著唇,一張粉撲子臉倒像黑了的鍋底,“楊姐姐說的很是,咱們都是差不多的人罷了,還要比哪一個更高貴些么?”
她不敢當面頂撞孫淑妃,也只好刺楊盼兒兩句。
楊盼兒一聽這話,分明譏諷她出身商家,彼此都是一樣的底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待要回嘴,卻發現孫淑妃等人的情緒都有些冷淡,竟沒一個愿意支持她的——她這時才醒悟過來,方才那句“不會下蛋的雞”,卻是把大殿之中除連喬以外的人都罵上了。
連喬仍安然無恙的端坐著,笑看一場狗咬狗的好戲。多虧有楊盼兒這種人的存在,宮中的生活才不至于太過沉悶。
穆氏也懶得再訓-誡什么嬪妃之德,俗話說三歲看老,人成年以后的品行都是從小就注定的,難以更易,她說的再多也只是白費唇舌,不如不說。
散會之后,連喬慢悠悠的往回走,就見宋思懿急步追上來,冷著一張俏臉道:“方才嬪妾在長樂宮受到那樣大的羞辱,娘娘見了一定很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