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遼河的春天來得比別的地方還要慢,但是清晨的陽光卻已經是十分的溫暖,照在庭院內的樹上,廖世善看到了長出的嫩芽。
還那么小,卻是充滿了生機。
廖世善撫著胸口,眼中漸漸的生出決斷的神色來。
遼王世子很是煩惱,他剛從遼王那邊回來,一夜未睡,遼王鬧了一個晚上,幾個兒子去伺候了,他卻偏偏說要見那個未曾謀面的私生子,讓他們去給他找來。
一開始說是要把王位給那私生子,后來又說只要誰找到那人,就把這位置給誰。
這會兒世子正在發脾氣,說道,“都說了人老就變成老糊涂了,父王以前多么的意氣風發,當初那些胡人都給爹打怕了,為此永始皇帝還嘉獎了父親,說他是國之棟梁,你看看現在都成什么樣了?”
世子妃是個生的眉目細致的纖柔女子,雖然保養得當,但還是能看出歲月帶來的洗禮,她輕聲細語的說道,“父王是不是想要見一見這個人?”
“就是跟胡人生的一個雜種,見了又能怎么樣?”
世子妃暗暗的皺眉,面上卻是不顯,說道,“世子爺,小心隔墻有耳,咱們還是小心一些才是,畢竟火禍從口出。”
“行了,這話我除了你又沒對旁人講過,你怎么越來越像個老太太一般嘮叨。”
遼王世子很是不耐煩,出了門來,結果看到管事來稟告說道,“世子爺,廖將軍說要見你。”
“見我?”
遼王世子露出驚訝的神色來,隨即一笑,很是自得,道,“看來終于還是想通了。”
廖世善換了一聲嶄新的衣裳,跟著遼王世子去了王府,一路上收獲了不少注目禮,他卻紋絲不動,依然我行我素,和旁邊傲慢冷淡的遼王世子,一左一右的,連那神韻也頗為想象,到真有幾分兄弟的神態了。
兩個人進了府邸,直接去了遼王住的寢殿。
人還沒進去就聞到了一股藥味,那味道有些難聞,遼王世子忍不住皺眉,卻也不敢捂著鼻子,道,“父王,兒子來了。”
屋內還燒著火墻,還很暖和,遼王躺在黃花梨的拔步床內,一時兩重帳幔,根本就看不清人。
廖世善就站在門口不動,等著遼王世子來喊他。
“他來了?快讓他進來!”
里面傳來一個蒼老的男聲,廖世善就被人叫了進去,丫鬟撩開簾子,廖世善就就看到一個老人蓋著姜黃色的綢緞被褥,正目帶著探究的目光貪婪的看著他。
廖世善一直在想,殺光了自己母族的遼王是個怎樣的人?跟他一樣高大結實?又或者十分的兇神惡煞,通身的戾氣,可是等著看到本人,又覺得原來那個殺人如麻的遼王已經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了。
遼王看到廖世善,突然間就捂住臉,落下淚來,道,“你們都出去。”
遼王世子本想留下來,但是遼王卻是不耐煩的朝著他擺手,只好走了出去,只是等著走到廖世善的身旁,深深的看來他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了。
兩個人來之前就已經通過氣了,比如廖世善的生平,到底是如何流落到茂林的,生母又怎樣的人。
當時遼王世子還覺得奇怪,說道,“原本是讓你去冒充,怎么越說越覺得,你這身世居然差不多,說不定你真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兄弟。”語氣雖然帶著幾分調侃,但是那目光委實不善,滿是冷意。
廖世善道,“我要真是世子爺的兄弟,為何不來找王爺?何必在外面過著流離失所的日子不是?”
遼王世子一想也是,道,“也是。”想著哪里有傻瓜會不要王爺兒子的身份。
屋內靜悄悄的,只剩下遼王和廖世善。
廖世善面對著遼王,雖然心里對自己說過無數次,這是為了早點回去,余青和章兒都在等著他,但是看到遼王就忍不住想起故去的母親,一時恨意涌上心頭,根本就沒辦法開口喊人。
“孩子,你過來一點。”遼王說道。
廖世善只好走了過去,站在了床沿邊上,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個巨大的傘,遮住了外面的陽光,讓屋內更顯得暗沉。
“你母親是怎么走的?”
廖世善頓了下,說道,“病死的。”
遼王世子自然不知道廖世善的母親是怎么死的,要真是知道,能查明那個地步,也就不用用找人冒充了。
遼王沉默了下,說道,“死前有沒有說什么?”
廖世善很是干脆的說道,“沒有。”
又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壓抑的不行,好一會兒,遼王才說道,“你跟你娘可真像,這性子一樣的倔強。”
第87章
廖世善心中冷笑,覺得很是驚奇,遼王居然還記得他娘……,一個男子殺光了女子的所有親眷,甚至整個部族,又強了她,讓她誕下孩子,自己卻全然不管,二十多年過去了,這會兒卻懷念起來了,難道他不知道這里隔著血海深仇?要不是廖世善從小被母親反反復復的叮嚀,又被舅舅呵護長大,說不定真就長成眼睛里只有復仇的人。
遼王見廖世善不說話,倒也沒有生氣,只自己嘮嘮叨叨的說了半天曾經的過往,最后道,“我想把這個遼王之傳位你,你覺得如何?”
廖世善覺得遼王真是癡人說夢,他六個兒子,其中老六是遼王妃所出,她是當地的世家出身,家族勢力不弱,在軍中隨便拉扯出一個將領來都能和她攀上親戚,至于遼王世子,那也是個野心勃勃的,趁著給遼王協理政務這會兒,已經籠絡了不少人脈。
他一個外來者,又是和胡人的私生子如何能就因為遼王一句話登上這遼王之位?
就算是遼王非要堅持己見,讓他披上蟒袍,不久王死后,尸體還沒涼透,他就已經被人砍死了。
“兒子不敢。”
遼王見廖世善不冷不熱的倒也沒有生氣,反而還寬慰他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怕是不能服眾,他們憑什么不服你?一個就知道勾心斗角,心思歹毒狠辣,把唯一的小聰明都用在了爭權奪利,陷害兄弟上,還有個就只知道聽他娘的,全然沒有主意,至于剩下的幾個就不用說了,都是平庸之輩。”
廖世善自然聽懂這話,雖然沒有點名點姓,但是說的那倆個人肯定就是世子和王妃所出的老六。
“兒子愚鈍,不敢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