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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們吃了二十年萍姨做的菜，她老人家脾氣急，但凡這種要花點功夫的東西，她做起來都欠點火候。這粥熬得這么綿軟香甜，我一嘗就知道是你做的。”

“你不用解釋的。”怡江說，“我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你的厲害，這種小事你能分辨出來，一點也不出奇。我只想問清楚，星辰和大海的身世，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又打算什么時候抖落出來，這樣我好有個心理準(zhǔn)備。”

他微笑：“關(guān)于我到底知不知道他們的身世，你應(yīng)該猜了很久吧？你本來也沒那么確定的，是什么時候終于敢肯定了？”

“之前只是懷疑，你明明不是那種無情無義又不負(fù)責(zé)任的人，卻對兩個孩子不聞不問，那除非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爸爸，不愿跟他們培養(yǎng)太親厚的感情，避免真要割舍的時候雙方都舍不得。要說確定的話，就是今天。剛才你是故意把話題引到當(dāng)年輻射的事故上吧？你強(qiáng)調(diào)當(dāng)初的事故對你沒有太大的影響，不就是想告訴我，蕭雅的說辭是假的嗎？”

叢嘉茂眼角漾開溫柔，帶著激賞：“你真的很聰明，難怪嘉佑這么喜歡你。”

“我不聰明，真聰明的話就不會相信她說的話了。”

按照蕭雅當(dāng)年的說法，他們夫婦倆在海外研發(fā)項目時都意外遭受輻射，她輻射病嚴(yán)重，喪失繼續(xù)工作的能力之后，兩人又長久的兩地分居，感情有了隔閡，唯有把精神寄托放在生養(yǎng)孩子上，指望孩子可以挽救這段婚姻。

然而叢嘉茂遭受輻射的程度雖然不如她嚴(yán)重，但也留下終身影響，不能生育，她才想到用他弟弟嘉佑的精子，反正兄弟倆關(guān)系親近，孩子生出來也仍然姓叢。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看中了許怡江。因為怡江當(dāng)時被繼父趙成康逼到?jīng)]有退路，亟需有人幫她逃脫，而且又跟叢嘉佑情愫暗生，是最有可能心甘情愿接受這個條件的人。

年輕、漂亮、聰明，跟書香門第的叢家人一樣有建筑方面的天賦，卻又自卑、敏感、生活困苦，蕭雅知道再也找不到一個比她更理想的孕母了。

她真傻，傻到自己已經(jīng)這么可憐了，竟然還去同情蕭雅的遭遇，以為她真的是迫不得已。

后來在泰國分娩時見她看叢嘉茂的眼神，怡江才漸漸回過味來。

那是她的所有物，不允許其他人染指，連這種可能性都要被扼殺在搖籃……不，扼殺在胚胎里。

叢嘉茂并不是不能生育，只不過蕭雅不能懷他的孩子，那么其他女人也不能。

她和嘉佑都被利用了。

他甚至還不知道這一切。

“你不想讓嘉佑知道蕭雅的這些作為，是嗎？”叢嘉茂再次看透她的心思，“為什么？”

“人都不在了，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蕭雅比他大，跟叢嘉茂青梅竹馬，對少年時的嘉佑來說，父母常年游歷海外，她就像姐姐甚至母親的角色。現(xiàn)在把她的另外一面展示給他看，著手打破他記憶中一些美好的東西，也并不會讓他變得更快樂，那又何必呢？

叢嘉茂笑笑：“有時我真羨慕嘉佑，好像不管什么時候，總有人在守護(hù)他。”

以前是他，現(xiàn)在有許怡江。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把真相告訴他？”

她已經(jīng)有種認(rèn)命的感覺，叢嘉佑知道了肯定有一番驚天動地，但遲早是要承受的，好像也就無所謂了。

叢嘉茂說：“這個問題不在于我，而在于你。我知道你答應(yīng)過蕭雅，永遠(yuǎn)不會主動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可如果不讓嘉佑知道她的所作所為，他又怎么能接受這樣的真相呢？”

畢竟他才是被蕭雅騙得最徹底的一個。

當(dāng)年蕭雅跟他說，他大哥也受到輻射影響，要做試管嬰兒，為了保險起見，請他也提供了樣本以供比對精/子質(zhì)量以及排除基因性疾病的可能性。

那時蕭雅還沒找上怡江，他更不會想到，她一開始就打算好了，要直接用他這份樣本去做胚胎移植。

如今要讓他知道兩個孩子其實是他的血脈，就等于告訴他，蕭雅當(dāng)年欺騙了他。

怡江抿緊了唇不說話，確實想不出什么特別好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你覺得為難，不如還是讓我來想辦法跟他說吧。你跟蕭雅有你們女人之間的約定，我們男人之間也可以有我們對話的方式，你繼續(xù)信守承諾就好。”

怡江狐疑：“你為什么突然愿意幫我？”

叢嘉佑無論如何都會接受這個真相的，頂多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相較之下，叢嘉茂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更令她在意。

不久之前他還信誓旦旦要追求她，要握住星辰和大海的撫養(yǎng)權(quán)不撒手，為什么突然之間又愿意成人之美？

叢嘉茂看著她笑道：“這么信不過我嗎？”

“我不太了解你，沒有信任的基礎(chǔ)。”

“這么說我可太傷心了，當(dāng)年在泰國，是我看出你舍不得孩子才讓你帶大海離開的，也承諾會讓星辰得到妥善的照料，難道這樣還不夠讓你信我嗎？”

怡江不吭聲了，道理是這樣沒錯，可她就是覺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

怡江端著叢嘉茂吃好的空碗盤出來，收拾好之后又給兩個孩子洗完澡，哄他們睡著，才回到自己住的閣樓。

不出所料，叢嘉佑果然又賴在里頭，對著筆記本電腦不知在看什么，邊看邊露出那種有點得意又很滿足的微笑來。

“你在干嘛？”

一看怡江來了，他趕緊把筆記本合上：“沒什么，男人的秘密。”

“不就動作片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理解的。”

“才不是呢，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是什么，讓我看看。”

她作勢去掀他電腦，被他一把按住，趁機(jī)拉進(jìn)懷里：“現(xiàn)在不能給你看，要過兩天。”

怡江看他一臉我有小秘密就不告訴的模樣就好笑：“你不要又準(zhǔn)備什么驚喜啊，我老了，經(jīng)不起你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