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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羽生冷笑:“難道不是你這個做弟弟的最先想要取而代之嗎?”
“你!”
怡江拉住他,低聲說:“冷靜點,不要被他帶偏了節奏。”
叢嘉茂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里,笑了笑說:“你要不要聽個故事,看看跟你想象中拼湊出來的相差多少?”
常羽生倨傲地昂起頭。
“幾年前,有個年輕人為了逃離一段不愿意接受的感情,在國外入籍,繼續攻讀博士后,并且參與了一個研發項目。中途他發現這個項目有他**方背景,跟研究新武器有關,于是打算退出,但已經太晚了。這時有人表示愿意替他接手這個項目,他們有相同的資歷背景,對項目的影響可以減到最小。你們應該也猜到了,這個人就是他此前一直不肯接受的那個女孩兒。
“這個項目一開始進展還算順利,但因為沒有通過核物質能源審查,需要從其他途徑去獲取放射性元素。項目投資人隱瞞了這個重要信息,結果導致深度參與項目的人得了放射性疾病。那個已經只在項目中起輔助作用的年輕人逃過一劫,但也出現了頭暈、惡心、乏力的癥狀,并且首先意識到是放射性材料的問題,等他跟導師從國外回到研究所想要阻止,已經什么都來不及了。
“他因為愧疚而答應跟那個得了輻射病的女孩結婚,沒有愛情也沒關系,反正這世上本來也不是所有婚姻的基石都是愛情。但人總是這樣,手里握有一支玫瑰,就想把整個花園都據為己有。女孩漸漸不再滿足這種有名無實的婚姻,她明知自己的身體狀況無法承受,還是要求有性,甚至要求生一個孩子。”
講到這里,誰都知道他故事中的主人公就是蕭雅和他自己了。
“輻射病的情況有多特殊,不用我多說,你們應該也都了解。醫學奇跡并不是沒有,但我這個人一向認為,他人的奇跡跟我們自身沒有關系,所以堅決反對冒這個險。我只是沒想到,她會偏執成這個樣子。”
怡江被蕭雅帶到他面前時,已經懷孕足月,隨時可以生產了。
大概沒有人能體會他當時手腳冰涼,全身血液幾乎逆流的感覺。
他無法想象這個陌生女孩的肚子里懷著的是奇跡還是畸胎,而不管是什么,他們都不是他所期待的,卻又都跟他血脈相連。
故事的來龍去脈在座的三人其實都至少聽過個大概,但講述的人全都是蕭雅。即使是叢嘉佑也沒有了解過這么多的細節,因此一時都沉默下來,四周安靜得仿佛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響。
常羽生仍然不忿:“即使這樣,你就可以這么多年都對她不聞不問嗎?”
“她要的婚姻,我給予她忠誠和安逸的生活,自問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但我一開始就聲明,可能永遠給不了她愛情,她也接受了。一個人最初乞求的愛得不到回應,就要將自己受到的傷害加諸在其他人身上嗎?”
那除了誕生新的悲劇,又能改變什么呢?。
常羽生沉默不語。
“我很感激你在特定的時間里給過她的慰藉,但要說報復,我想你大概弄錯了對象。”叢嘉茂微笑著抬眼,“我不在的日子里,對蕭雅最好的人大概就是我這個弟弟了。”
叢嘉佑差點吐血,他這到底是幫他抱不平,還是在挑撥離間啊?
他看了看身邊眉頭緊蹙的怡江,手都不自覺地在身側緊握成拳。
“我知道了。”常羽生終于平靜地站起來,“過去的事,縱然我有不對的地方,也無法挽回了。家丑不可外揚,謝謝你們還告訴我這些事。以后,我不會再來煩你們。”
各安天命,江湖再見吧。
他神情復雜地看了怡江一眼,沒再說什么,轉頭往外走。
叢嘉佑看著他走到門口,才開口叫他:“哎。”
他停下腳步。
叢嘉佑走到他跟前,說:“高崎杰容不得人,陸慧文離巢,你又是從我這兒過去的,他可能免不了給你小鞋穿。能走就早點走,別貪戀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他們不可能再合作。但常羽生說起來也是他師弟,又是一手帶出來的,惜才之心讓他不得不說這番話。
常羽生笑了笑,這才終于走了。
叢嘉佑從大門口折回客廳,卻發現叢嘉茂整個人虛脫般往后仰倒,幸好怡江就在旁邊,抬手扶住了他。
“大哥!”他也連忙過去幫忙,跟怡江兩個人合力將他扶到沙發上坐下,焦急地問,“怎么回事,你哪里不舒服嗎?”
第55章
“我沒事, 休息一下就好。”
叢嘉茂臉色煞白, 接過怡江遞過來的溫水, 喝了兩口,才稍稍緩過來一些。
又是一陣前所未有的安靜。
他看著神色凝重的怡江和叢嘉佑,笑了笑:“你們不要這么嚴肅地看著我, 好像我已經病入膏肓了似的。”
“我不記得你以前身體有這么差。”叢嘉佑道,“到底怎么回事,難不成你跟蕭雅一樣……”
他不敢想象,甚至不愿提到那樣可怕的字眼。
“不是,我那時受到的輻射時間極短, 劑量也不大,還不至于造成這么長遠的影響。我最近睡眠不好, 加上那天你這一拳……沒想到今天說了點過去的事, 就傷筋動骨,竟然感覺頭暈。”
“那天明明是你主動挑事兒, 還怪我?”
“你少說兩句。”怡江拉住他, 有點擔心地問叢嘉茂, “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保險一點?”
她那天就知道那一拳打的不輕, 叢嘉佑是不知道自己出手的輕重。練拳的人有時一拳出去, 將對方打成腦震蕩都有可能的。
“不去了, 我不太喜歡醫院的氣味。我休息一下就好, 晚飯你們自己吃吧, 請萍姨給我送點粥到房間里來就好。”
晚飯是怡江下的廚, 特別用紅棗和桂圓煨了一小鍋米粥,活血補氣。兩個小朋友也各自喝了一小碗甜粥,纏著叢嘉佑玩托馬斯火車去了,她才端著餐盤到叢嘉茂的房間去。
他坐在窗下的躺椅上,身上搭一條薄毯,安靜地看著窗外茫茫夜空,見她進來,轉過頭笑了笑:“我就知道是你送過來。”
怡江似乎也已經習慣了凡事都瞞不過他的這種感覺,把粥從小砂鍋里舀出來,配餐的小菜和已經去殼處理干凈的幾只明蝦蝦肉都盛在另外的盤子里,擺在他房間的小幾上。
“粥涼了就不好了,快吃吧。”
她把粥碗遞給他,自己拿著餐盤坐在一邊,也并不急著離開。
他淺淺嘗了一口粥,說:“味道很好,你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