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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才起了個頭,她看清來人,心跳漏了一拍,她擔憂的驚呼出聲:“陸銘周!你流血了!”
陸銘周先是一怔,看到眼前熟悉的女孩,隨即反應過來,胸口強烈的不安情緒開始迅速發酵,壓抑的怒氣不受控制的奔走呼嘯,他忽而拽住江甜的右手腕,怒道:“不會看路嗎!我再慢一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嗎!”
江甜被他徒然拔高的聲音嚇得面色慘白,她手腕掙扎,“你先放開....你放開.....”
絲毫沒有效果,手腕處的肌肉被大力扭曲,一陣陣疼的要命,江甜左手死命掰開他的手,“疼...你放開!”
手臂被他猛地一拽,陸銘周繃著張臉,面色陰沉,他毫不猶豫地把江甜往汽車引擎蓋上甩,一字一句帶著陰曹地府般的殺氣,“我再慢一步!你他媽就死在車輪下了!知不知道!”
江甜后背傳來火辣辣的疼,尾椎骨麻的讓她渾身一個激靈,仰面倒在引擎蓋上,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臉上,一冷一熱,江甜實在受不了了,眼角瞬間飚出眼淚,混著雨水淚眼模糊。
從來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人,她規規矩矩的過馬路,明明是他闖紅燈,現在又一副準備吃人的模樣......
陸銘周居高臨下的俯視,他手臂撐在江甜肩膀兩側,厲聲道:“說話!”
江甜終究是受不住了,陸銘周似乎有滔天的怒氣,雨水再大也熄不下去,反倒愈演愈烈,她驟然哭出聲,胸口因為抽噎劇烈起伏,她伸手推他,陸銘周紋絲不動,她胡亂用手背擦著眼淚,語無倫次,“陸銘周....我錯了...我....你不要這樣.....我害怕....”
也不知哪個字拉回了陸銘周幾乎碎掉的神志,他先是后背一僵,而后咬緊的牙關逐漸松開,唇珠溢開血,化出一抹紅。
他極重的呼出一口氣,擠出嘶啞的幾個字:“對不起....”
靜了幾秒。
他拉江甜起身,卻又沒往后退,江甜栽他懷里,又扎扎實實挨了一記撞,江甜心里更委屈,斷斷續續哭著,又被嘩啦啦的雨聲沖散。
江甜恍惚回神,雙手橫在兩人之間,把他往前推,陸銘周卻一遍遍呢喃著“對不起”,順著她的姿勢緊緊抱住了她......
第 19 章
兩人嚴絲合縫,江甜被他使勁按進懷里, 腰上的手臂越發收緊, 箍的她快要呼吸困難,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 噼里啪啦砸在身后的引擎蓋上, 瘋狂刺激著江甜此刻脆弱的神經。
江甜抬手推他,身前的人非但紋絲不動,甚至因她的反抗, 手臂又多使了幾分力,江甜大口喘氣,努力平復自己緊繃的神經。
陸銘周下巴擱在她頸窩,呼氣聲粗重焦慮,身前是男人火熱的胸膛, 身后因為撞擊產生的痛感迅速積攢燎原, 江甜四肢酥麻,兩人靠得太近,她清晰感受著陸銘周幾乎僵硬的身軀,全身的細胞似乎都徘徊在崩潰的邊緣。
江甜的眼神開始變,從先前翻江倒海的恐懼轉為鋪天蓋地的震驚,她不知道陸銘周到底怎么了, 也從沒見過如此不安的他, 完完全全被吞噬了理智......
恐懼褪去, 她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手臂順著男人寬敞的腰背, 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低聲哄他。
雨還在下,她力氣耗盡,提不起音量,只能勉強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誘哄,手掌羽毛般落下,緊貼的身軀,觸覺被無限放大,直到懷里的人呼吸聲漸漸緩和,僵硬的后背一點點松弛下來。
江甜明顯松了口氣,可她還來不及竊喜,陸銘周腦袋一瞥撞上她的右側面頰,唇邊呢喃的那聲“對不起”終究飄散了下去,緊跟著整個人徹底向她倒了下來,像塊沉重的石頭死死壓在她身上,江甜徹底慌了,焦急地喊:“陸銘周!你說話啊!陸銘周!”
身前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腰上的力道撤了下去,男人手臂無力下垂,砸在引擎蓋上敲出一聲巨響,江甜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某根弦狠狠被人撥了下,她開始慌,死命推他晃他,“你別嚇我!陸銘周!”
回答她的只有噼里啪啦的雨聲混著汽車鳴笛聲忽遠忽近。
江甜半拖半抱地拉著陸銘周往汽車里挪,艱難地騰出右手去拉后座的車門,陸銘周太重,她踉踉蹌蹌時不時撞上車門,好不容易才把人抬進后座椅子上。
額角的傷口滲著血,傷口周圍被雨淋的慘白,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明顯的外傷。
江甜折回人行道撿起自己的包,火急火燎地去摸手機,雜七雜八的化妝品被隨意打翻在地上,手機浸了雨水,開不了機。
她又火速往回跑,爬到車里手足無措地翻陸銘周的兜,摸了半天沒摸到,江甜腦袋亂哄哄的,完全慌了神,“啪嗒”一聲,什么東西忽而砸了下來,江甜打了個顫,才留意到駕駛臺上的手機一直在震,鈴聲一陣陣地響,也不知響了多久,此刻,從臺子邊緣掉到了踩腳墊上。
江甜連忙俯身撈了起來,飛速撥了120。
電話掛斷,江甜又俯身去探陸銘周的額頭,冷冰冰的一點溫度也沒有,唇色幾乎慘白,唇線緊抿,江甜不敢碰其他地方,她不懂急救,生怕一個不小心反倒害了他。
她抹掉手上的水漬,蹲在陸銘周身邊,車廂逼仄,她只能縮成一團,雙手捧著陸銘周臉頰,輕輕往他嘴畔呵氣,手掌來回摩挲。
如此靜謐了會,手腕倏然握上男人的右手,江甜愕然,轉瞬又化為驚喜,她迭聲喊他:“陸銘周你醒了!”
她等著他回應,眼前的人卻依舊合著眼,絲毫沒有蘇醒的痕跡,驚喜瞬間又撲了空。
江甜失落地吁出一口氣,她懨懨垂著頭,手腕被他下意識拽著,陸銘周嘴唇翕動,江甜近距離附身下去,湊到他唇邊,聽他無意識重復的一句,江甜驀地心神一顫......
......
手機鈴聲機械的響起,一圈一圈在耳邊盤旋,江甜垂下眼簾看了眼來電顯示,全是同一個人。
她遠遠看了眼急診室,護士推著小推車進去,醫生手臂一揚拉上了簾子,江甜猶豫幾秒,往走廊盡頭走了幾步,接起電話。
她還來不及說話,電話那頭一句接著一句往外蹦:“我的祖宗誒!我打了十幾通電話啊!你搞什么?嚇死我了!到家了嗎?”
江甜清了清嗓,打斷對方的長篇大論,她低聲說:“我是陸銘周朋友。”
“女的?”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半響,爆出一聲不可思議地呵斥,“臥槽!半天不接電話你他媽玩車震?
“......”
江甜猝不及防,耳膜被震了一下,她左手掩了下聽筒,連忙解釋:“他現在在醫院。”
......
秦厲趕到醫院,急診大廳人來人往,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了江甜,她抱膝蹲在一邊墻角,眼神落向虛空,不知在看什么,他查了小姑娘大半天,真人跟照片差不了多少。
江甜是不認識秦厲的,秦厲停在她兩步之外,她才抬眸看他,秦厲著急地問:“他怎么樣了?”
他朝江甜問話,卻并不看她,視線滑去遠處的病床打探。
江甜撐著墻面起身,她手臂擦擦滾燙的臉頰,一五一十地復述醫生的話,“額角縫了三針,不算嚴重。”她緩了緩,又補充說:“片子也拍了,沒別的問題。”
說完,江甜微微垂下頭,想起醫生臨走前的話語,昏倒是由于病人受了強烈的外在刺激,她百思不得其解,算不上車禍,她也毫發無傷,刺激源是什么?
秦厲看人的本事了得,見江甜眼神閃爍,他追問了句:“還有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