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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陽搖搖頭:“沒有,發生了什么事?”
善濟道:“昨天夜里,蘭家的幾位天師在帝瀚大廈上每年一度的祈福,結果被反噬了,不知從何時有的,那一片的上空中竟然隱藏了一團煞氣,當時眾人并未察覺,在祈福的中途煞氣沖撞,其中有兩個較為年輕的天師當場吐血倒地,現如今還在呂家的醫院里搶救。
呂家也是玄門四大家之一,跟靈谷寺一起鎮守中都多年,不過呂家涉及的俗事較多,還開辦了一家醫院。因為本身呂家就是玄門出身,所以那家醫院內有一個特別的部門,對外掛著百年老中醫的招牌,實際上卻是一群懂得醫術的玄門天師在行醫。一般人看病自然是以中醫的療法,玄門中人若是被鬼邪之物所傷,那自然就是采取天師的療法。
聽到善濟說的事,司陽自然就想到了當初在蘭謹修曾經的辦公大樓上看到的那團煞氣,于是道:“帝瀚大廈是蘭氏企業所在的那棟大廈嗎?”
善濟點頭道:“正是,以往每年在中都的蘭家天師也會在那里祈福,求財求福,從來都是平安無事,今年卻突然多了一股天煞,而偏巧竟然被蘭家撞破了,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司陽聞言似乎有些不解道:“煞氣不是一日成型,既然身為天師,為何那么一大片煞氣沒能提前發現?即便沒有抬頭,靠近也能感覺得到煞氣吧。”
善濟道了一聲佛號后才道:“此乃天災,并非人禍,自不是尋常眼能見,如今天煞匯聚,那一帶定然會發生一場禍事,就是不知蘭家人是否可解。”
司陽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所能看到的煞只是陰煞,人煞可解,天煞難除。也不知道是蘭謹修運氣太好,還是蘭家本身運勢已盡,氣運太差,這個時候攤上這種事,解決了倒是還好,如果真要出事了,剛換了個蘭氏領導人,本就是人心浮動的時候,這一下恐怕更是雪上加霜了。
第88章
大年初一還沒過完,那天晚上兩個被煞氣沖撞到的蘭家子弟,其中一個因為煞氣傷及心脈,最終沒能搶救回來。而另外一個傷及肺腑,如今用丹藥續著命,即便最后能平安活下來,未來的情況也不見得能好。
大過年的,因為天煞死了一個家族子弟,這讓蘭家再次變成被人關注的焦點,也不知他們家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事情接連不斷的發生,簡直流年不利。
天煞可大可小,一般出現天煞的地方就預示著這一帶將會出現一些天災,哪怕是天師,也未必能看到天煞,最多就是能身處其中時能感應到一些災禍預警。
即便是能看出天煞來,天師一般也不會宣揚開,而是自行避開。人禍可防,天災卻無法抵擋,那也不是僅憑個人力量能抵擋的。更甚至,若是泄露了天機,那情況只會變得更加不可控。
這并不是犧牲一兩個天師就能挽回一方百姓性命的事情,古時候不是沒有一些身懷大義的天師察覺到某個地方將會有一場浩瀚天災,于是拼死示警。然而最終的結果是天師因泄露天機慘死不說,那些因示警而避開了災禍的百姓,迎來的將會是一場更大的浩劫。所以自古有句話就是,閻王要人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
所以此刻帝瀚大廈已經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盡管天煞是意外撞破,但終究跟他們蘭家脫不開關系。而國家不可能明知道這里將會發生事情而置之不理,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會發生什么樣的災禍,什么時候會發生,但已經暗中成立了一個營救小組。無論這里發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時間疏散群眾。
所以蘭家正是因此而生氣,哪怕不是他們主動撞破天機,萬一因此事牽連進去,那他們簡直可以說是巨冤。在如此大事面前,蘭家幾位長老不得不全都出動,最起碼要合力將整個蘭家從這件事里面摘出去。
在整個大局觀面前,關系著整個蘭家未來氣運的事情才是當務之急。但是在個人情感面前,自己的親人因意外身亡,這本就是一件非常令人傷心的事情,可偏偏還聽到有人將這次撞破天煞的事情怪罪到他們的頭上,一些言語不算過分的在背后議論這次不該祈福,結果福沒求來,反而惹了禍事。
一些言語過分的則表示那幾個學藝不精的就不該去,若是這件事沒有死人,哪怕撞破了天煞,他們蘭家也能將事情瞞下來,不至于暴露出去。就是因為死了人,結果這事瞞不住了,如果長老出手都沒能將這件事給從天機上掩蓋過去,蘭家還不知道會遭遇什么樣的反噬。
而這件事中唯一的死者本身并不是一個天師,盡管入了玄門的道,但因為年輕,修為低下,尚且在學習階段,所以才會在煞氣沖撞之后沒能撐過來。他之所以會在祈福現場,那是因為他的哥哥是蘭氏企業的接手人。
死者名叫蘭遠信,才二十出頭的年紀,還是在校大學生。他的哥哥名叫蘭子昂,因為沒有修煉的天賦,所以才會從商。因為今后蘭氏企業的掌權者是蘭子昂,所以祈福的時候他也在場,他的弟弟自然也就跟著來了,卻沒想到會遭遇這樣的意外。
這件事之后若是蘭家有人慰問一兩句,蘭子昂或許還不至于如此寒心,畢竟他也知道這是意外,怪不得任何人。但是他先聽到的則是一些人背后的責怪,當幾位蘭家的長老趕來之后,也許是因為忙于天機的事情,根本無暇分身其他,只是詢問了一下,讓人好好安排蘭遠信的后事,盡量搶救另外一個還活著的,就轉身忙開了。這一來,導致蘭子昂對整個蘭家更加心冷。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當初蘭謹修走時的感受,如果這個家稍微有一點溫暖,哪怕盡心盡力供養著又何妨,可惜整個蘭家太冷了,冷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家族利益高于個人感情,這當真是大家族的悲哀。
所以在眾人忙著天煞的時候,蘭子昂竟然不聲不響的將蘭氏股份給轉讓了,前后兩個月不到,蘭氏的負責人一換再換。
蘭謹修出手股份的時候,蘭氏正是蒸蒸日上的時候,所以算是賣了個好價。但蘭子昂在接手不到一個月就出手,這典型就是蘭氏內部有問題,這一下換了誰想買都要稍微掂量一下了,別買了個賠錢貨。所以最后蘭子昂以低到一個不能再低的價格才脫手。這也導致,蘭氏對外的整個股市大跌,短短數日就險些跌停。
這時候就有人將這件事的源頭全都怪罪在蘭謹修兄妹身上了,雖然很無理取鬧以及莫名其妙,但的確一切的開端都是從蘭謹修兄妹要與整個蘭家劃清界限時開始的。從他放出消息要賣股份開始,到現在一系列事情之后,整個蘭氏虧損的錢是以億為計量單位的。
年后蘭玉琢回到特勤部用積分換取丹藥的時候,就明顯見到一些人對她有回避的舉動。不過除了那些明顯跟蘭家站隊的人,其他的人對她還是比較友好的,尤其是因為搭上她的關系能去浦田山幫忙種樹換靈液的,紛紛提醒她最近一段時間小心為上。
蘭玉琢對于別人善意的提醒表示了感謝,而好巧不巧的,換取丹藥的時候,就撞上了之前在浦田山上,被她燒了衣服,差點打起來的那個家伙。
那小子叫蘭凱安,比蘭玉琢稍微年長些,雖然也是旁支出身,但因為天賦不錯,父母又跟主家走的比較近,所以從小是被族中某個掌事帶在身邊培養的,家里一切資源又都完全供給他一個,性子自然養的有些傲慢。
而他看蘭玉琢不順眼的原因倒不是蘭玉琢的出身,而是某年蘭家舉辦內部比斗,而他比蘭玉琢大,卻還敗在了她的手里,從那之后就對蘭玉琢沒個好臉,每次遇到冷嘲熱諷是肯定的。
現在蘭家出了這么多事,這一切都是從他們兄妹兩作妖開始的,這會兒見到蘭玉琢了,蘭凱安哪里會輕易放過,直接攔在了她的面前沒個好臉道:“掃把星,白眼狼,你跟你哥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蘭家供養你們長大,你們就是這樣回報蘭家的?”
蘭玉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這種傻缺,打算繞過他走掉。但蘭凱安卻沒打算這樣放過蘭玉琢,手一伸擋住了去路:“怎么,心虛了?”
蘭玉琢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勾了勾唇冷笑了一聲:“我看你印堂發黑,恐怕禍事將近,與其在這兒耍嘴皮子,不如趕緊滾回你蘭家以求庇護,反正你們蘭家都是有良心的,肯定不會對你見死不救。”
蘭凱安微微瞇了瞇眼:“你也就牙尖嘴利,有本事咱們斗一場!”
蘭玉琢雙手環胸一抱,眼神鄙夷道:“我從不跟我的手下敗將比斗,你要是找死,盡管來惹我,最近我師父閑得慌,繪制了不少的引雷符,我正愁沒機會練手呢。”
蘭凱安聽她舊事重提,提的還是他至今耿耿于懷的事情,整個臉色都陰沉了下來:“你除了依靠你師父,你還有什么本事!”
蘭玉琢輕哼了一聲:“能夠拜一個讓我依靠的師父,那就是本事,總比某些人好,至今像個仆從似的伺候人家的少爺來狐假虎威,連個名分都沒有,子不子,侄不侄,更不是師徒,跌份兒。”
蘭玉琢說完就推開他攔著的手,看也不看他難看的臉色直接走掉了,跟這種腦子不清的說話,簡直浪費時間。
蘭玉琢原本以為這不過是一件小插曲,沒想到當天夜里,蘭家的人竟然鬧上了門。
來的人是蘭凱安的父母,來的原因是蘭凱安的魂牌破碎,兩人連忙趕來了中都,可惜卻沒有找到兒子的下落,正好中都這里還有幾位長老在,于是求著長老幫忙招魂,但是不管用了什么辦法,竟然招不到魂魄。
后來得知今天蘭凱安曾經跟蘭玉琢發生過爭執,并且鬧得不歡而散,于是連夜過來想要詢問情況。而陪同蘭凱安父母一起來的,還有幾個蘭家的人。
那些人原本對蘭謹修兄妹就沒什么好感,又因為蘭謹修放棄了蘭氏,又跟蘭家劃清界限,弄得現在蘭氏股票大跌,還意外撞破了天煞,一堆糟心事,越發不待見了。
于是過來后,那不是詢問,整個語氣完全是質問。
蘭玉琢本身對蘭家所有人都不待見,被如此質問誰還能好脾氣跟你說話,尤其是蘭凱安的死本身就與她無關,上午那場交集之后他們連見都沒見過,就算詢問那也不至于問到她頭上來。
結果大半夜的,整個吵了起來,再加上兒子死了,卻找不到尸身的蘭凱安父母各種哭,場面可以說一片混亂。
吵得尚奇水刷地幾張符丟了出去,那幾個叫嚷的最兇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好在這只是雷暴符,打在身上像是被雷電擊打到一樣,但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眾人被尚奇水這一下弄得有些懵,看著從樓上下來的人,他們這才想起來,尚奇水如今也離開了蘭家,現在跟蘭玉琢住一起。想到這兒,眾人更加心氣不平了。
尚奇水即便獨身一人,但符箓大師的名頭可不假。一些符箓別人家的老祖宗才能繪制出來,可他們蘭家,只要求尚奇水幫忙就行。更不用說,每年都有不少人上門求指點,而那些人練習所制的符箓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那些全都歸于蘭家,因此他們這些蘭家子弟,能在符箓這一塊省不少。
現在一看到尚奇水,眾人都覺得他果然不愧是蘭玉琢的師父,同樣是白眼狼。蘭家將他培養成符箓大師,結果現在拍拍屁股走人了。于是對大師的那點敬仰,因為人品而敗光了,一個個言語也沒那么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