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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尸體的發現者這里,再也找不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警方允許孩子的父母把他帶回家,法醫和法證開始忙活起來……
死者,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警方從她裙子口袋里的一張臨時工作證,很快就查出:女,26 歲,未婚,某公司普通職員,也就是平常所說的“小白”。
此女尸身完整,衣著也算整齊,頸部被尼龍繩兒勒住, 顯然是缺氧窒息而死。這種尼龍繩兒廣泛使用,似乎沒有特別的調查價值。唯一奇怪的是,與一般被勒死和縊死的尸體常出現的皮下和點狀出血不同,死者的口腔和鼻腔都有一定數量的血液,裸露的皮膚和裙子上也沾著不少半干的血漬。
尸體周圍都是木屑,從倉庫地面上的分布情況,看得出是有人特意收集到一起,再堆積在她身上。由于男孩兒翻動尸身,木屑散落。
尸體周圍有一些腳印,痕跡相當雜亂,法證正在仔細調查。
警方,把視角從尸體身上延展到整座倉庫,一毫米一毫米地外推,直到整間鋸木廠。從倉庫里,到坪場,再到柵欄、鐵門,然后是門口的小路。路旁的池塘、竹林也不放過,一直到幾百米外直通物流中心的主路上。
終于,在池塘里撈出屬于死者的鏈條小包,包里還有身份證和銀行卡,但已經沒有現金,手機就在包里,屏幕還在閃爍。
警方立刻聯系運營商和銀行,把死者一年來的通話、社交媒體信息和語音,以及銀行卡的收支記錄,全部調取出來, 作為調查的主要內容。
與此同時,又從死者的人際關系著手調查,父母、同事、男女朋友、社交媒體朋友,特別是近期是否與什么人發生沖突。
接著聯系鋸木廠老板,尋找其他目擊證人……
殺人案件在第一頁就浮出水面,死者是一位年輕女性。故事引人入勝,刻畫入微,不愧是暢銷小說家的手筆。
直播間的電子屏顯示 00 :58,是時候要進廣告,也標志著今天最后一檔直播節目——《零點敲敲門》圓滿結束。
麟可長舒一口氣,嘴里又干又苦,一直保持伏案抱稿的雙肩也發酸。丟開稿子,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虛感。
慢吞吞地收拾好直播間的桌子,硬著頭皮,男主播走進導播間。直播間和導播間是一個大套間,直播機房在里面,即便再不情愿,想離開八樓也必須經過導播間進入走廊,最尷尬的一刻還是無法避免——
麟可勸說自己,死就死吧,被他掐死也不算死得冤枉!這就是因果循環報應,不是不報,時辰未到,現在時辰到了,害人者沒有善終……
可是,令麟可意外的是,導播間卻空無一人!
小泠的水杯還在桌上,手機倒扣著,看這樣子,他去洗手間了。此時不跑,還待何時?!
麟可腋下夾著雙肩包,操起手機,甩開大長腿,逃似的從八樓直播機房溜走。在電臺一樓大廳的出口處,慌不擇路的男主播被自己的鞋帶絆倒,哈倫褲補刀,狠狠摔在光滑的地面上……
值班的保安趕快沖上來扶起他,沒想到竟然是昨天為小瑾的事兒,被麟可罵一頓的鼻子上有顆痣的小伙兒!
地上沒有水,不是保潔的錯兒,對方沒說什么,麟可的尷尬翻倍。這一摔,恰好撕裂中午縫合的傷口,血很快就從紗布滲出,沒走幾步,就沿著帽子流到麟可臉上。除了再去一趟醫務室,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即便這樣,傷口縫合之后,麟可還是又去了一趟小瑾租住的公寓。再吃一次閉門羹,終于忍不住站在馬路上,對著越來越漆黑的夜空, 用平日里讓自己直起雞皮疙瘩的“播音腔”,狠狠地咒罵著……
這該死的夜晚啊!
第3章 day 2 第二天
周三,陰
1
正在被窩里上天下海,麟可接到岷江的電話,通知他火速趕到臺里,9 點整臺里召集各頻道班子、骨干主持人、編輯記者和策劃開會, 不能請假,也不準遲到!
臺里有規定,節目生產一線的全體員工,手機 24 小時不準關機。當然,不準是不準,關機也不會死人,就是有事聯系不上你的時候,總監或領導給你“丟個大的”而已。24 小時隨時待命,顯得不那么“人性”,為了安撫這一眾年輕人的逆反情緒,臺里又允許節目一線員工每年報銷一部手機,每月還有電話費補貼,當然都有限額,但正常使用已經綽綽有余。如果不想換手機也成,反正錢會打到卡上。
其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準關機”貌似勞動紀律,“發手機”卻是隱性福利。
在這個行業內,類似的福利還有很多,有的是桌面上的,有的放在桌子下面。
五險一金、車餐補貼和高溫補貼屬于明面的福利,合理合規。其他物資類的福利,十有八九是商家贊助或用來抵廣告費的。
物資福利年節扎堆,平時也不斷流——有的是家居常用,從土特產、橄欖油到衛生紙,五花八門;有的是文化產品,演唱會門票、游樂園門票。有的接地氣,洗腳按摩消費券。有的高大上,海外旅行、五星級酒店消費全免。總之客戶賣什么,拿什么來抵廣告費,臺里就發什么。
有個流傳已久的段子,某新開的小酒樓用全免消費券抵廣告費, 沒過多久,關門大吉。據說廣告播完,沒見什么花錢來的正經客人, 倒是拿消費券的一桌挨一桌。這些人呼朋喚友,推杯換盞,蝗蟲入侵一樣,活活把一家餐廳吃垮,這戰斗力也是沒誰了。
段子歸段子,這些隱形福利,不管是“合法的”“灰色的”甚至是“違法的”,在國家強硬的整頓態勢之下,都戛然而止,早已一去不返。
麟可用手指撥開沉重的眼皮,把昏沉沉的腦袋從專治頸椎病的乳膠枕上抬起來,看了眼手機屏幕,7 :39。
毫無人性!
昨晚你們吃飽睡足,老子一個人在臺里主持《零點敲敲門》!
回家洗漱上床已經凌晨 3 點,過了睡點兒又開始失眠,只好不停刷手機。直到眼睛都看不清屏幕,米粉店里的氣味飄進臥室,才勉強“呼嚕”這么一小會兒,現在又要去開會……
請問你們當我是什么?這樣盤剝我的“剩余價值”,你們的良心會不會痛?!
嘴上嘟囔不停,男主播手腳并不耽擱,趕快穿戴起來,斜挎著名牌“屁股包”,就是那種撥到身后剛好搭在臀部的電腦包,抓起父母留在餐桌上的蔥油粑粑,快步跑下樓梯。
一路無話,停車上樓,提前 5 分鐘來到一號會議室。
都是幾個熟人,實在熟透啦!在一個流動性不強的國屬機構工作幾年,幾百號人還不早就熟爛于心,更不要說中層及以上的干部、各頻道的“首席”和各種“話筒”們,就這么幾位“額頭頂著身份證”的。
大家見面并不興奮,彼此平淡地打個招呼,明顯敷衍地調侃一句, 便各自找位置,低頭玩手機。
沒人擔心會議主題是什么,也不需要準備講話稿。不謙虛地說, 這世上最會“說話”的人,應該就在廣播電視臺里吧!
電臺的人就是靠嘴“吃飯”的,特別是主播們。巧舌如簧那是罵人的話,口吐蓮花那是平均水平,最差的也是給個話題,不管熟悉不熟悉張口就來,還能舉一反三。
不服不行,舉個小例子:
某“當家花旦”姐姐參加某會議,到了現場才發現主題是“新媒體對傳統媒體的沖擊”,參會人需要輪流發言。這位大姐不聲不響拿出手機,在其他人發言時快速搜索,30 分鐘后,在現場呈現出當天最高水準的演講:
觀點前衛鮮明,引用數據準確,論證支撐有力,最后還有自己的思考,如同一篇精心準備的論文。
再加上專業主持人的大氣沉穩和娓娓道來,全程脫稿,與會者如癡如醉,均被深深折服,不由感慨:廣電真是人才濟濟啊!一位傳統媒體的主持人竟然靠自學成為新媒體領域的專家,平時肯定花了大量的時間學習積累,才能達到這種水平和境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