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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二點點頭。
“這三個人怎么辦?”袁胡子問姜婉白。
姜婉白看向那三個人。
三個人被嚇的,趕緊跪地求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著自己家里是多么困難,自己是多么的悔恨。
“讓他們寫下一份口供,然后抬著陸翠容的尸體,去官府。”姜婉白想了一下道。
陸寡婦跟何武的死已經嚇破了三個人的膽,他們也知道自己犯的罪去了衙門還不致死,姜婉白這么說,就相當于放了他們一條生路,所以趕緊答應了下來。
一邊細數著何武是怎么殺害田柳、陸寡婦、田老四的,一邊為自己辯解,最后又在供狀上按了手印,三人這才將那張破草席抬起,去了官府。
這次董縣令倒是立刻升堂了。案情明了,主犯何武又已經被老虎吃了,他也沒什么文章可做,草草的判了三個人每人二十大板,關進大牢就匆匆退堂了。
離開縣衙,姜婉白徑直回了家。
家里入目一片白,靈堂里傳來陣陣哭聲,絡繹不絕的人前來吊唁,看見姜婉白,都勸她節哀。
“少年喪父,中年喪偶,老年喪子”是人生中最痛苦的三件事,其中又以“老年喪子”最為無奈,所以他們有理由相信姜婉白現在一定是痛不欲生的。
姜婉白謝過眾人,進了靈堂,專心的送田老四、田柳最后一程。
此時,田家的人除了田苗都已經全了,守在靈堂里,燒紙的燒紙,哭泣的哭泣,誰也沒說什么,誰也不用說什么。
趙氏看著棺材里的田老四,至今還不能相信,他竟然死了,這么突然的就死了。她雖然很生氣他竟然想要納妾,但也不是一點都不能理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現在,最后一點怨憤,也隨著他的死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懷念,還有那些曾經的溫馨。
他娶她的時候,正是她最艱難的時刻。有時趙氏都懷疑,要是他再晚來那么幾天,她是不是就會將那早就準備好的砒-霜放進她跟田苗、田承寶的飯菜里了。
畢竟,生活那么艱苦,她根本不想看著他們兩個被活活餓死。
還有,他從來不讓自己去田里勞作,每次她去了,他都會生氣的將她趕回家,或者拼命的干活,將自己那一份也做完。
田家窮,每天的飯根本吃不飽,可是他總有本事弄到些新鮮的東西,比如一只瘦瘦的小鳥,兩個野鴨蛋。就是因為有這些,她才覺的,這日子并沒有那么難熬。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滴,滴落到面前的火盆里,又被那火苗燒成一股青煙,裊裊而上。
愿你在地下安好!趙氏抓起旁邊的紙錢,不要命似的放進火盆里,燃起陣陣明亮的火焰。
田老二靜靜的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又看了一眼從此陰陽兩隔的兄弟,突然有了一種明悟。有一種東西,是你拼命抓也抓不住的。這時,倒不如放開,不然,只會失去更多。
也許,從開始就注定了他跟老四沒有兒子。以前,只是一直不相信、不甘心而已,從現在開始,他該放下了。
突然有種渾身輕松的感覺,他望向王氏,這個他決定以后要好好陪伴的人。
王氏的感覺跟他差不多。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都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神情變的淡然而從容。
田承玉經過這兩天的事,也長大了不少。看著哭的幾次暈厥過去的張氏,他突然明白了,張氏并不是不愛他,而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愛他,盡她所有的愛他。
可能她并沒有給自己幫罵人、搶東西,可是只要她有的東西,她都會毫不猶豫的給他。也可能她會明知道自己是正確的,還逼著自己給人道歉,可是她背地里掉的眼淚,比自己還多。
她軟弱,自己才該更加強大。田承玉跟張氏的隔閡終于消失了,他決定,自己要像一個男人一樣,保護張氏,照顧張氏。
田承玉在想張氏,張氏也在想他。她總以為,以后的生活會好的,卻沒想到田柳走的這么突然,突然的她有些措手不及。
昨天自己為什么要讓她離開,為什么沒有跟她一起離開,張氏不止一次的詰問自己。而在這種懊惱之后,則是對田柳的愧疚,以及對田承運等幾個孩子的愧疚。
她根本不是一個好母親,也沒有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柳兒的離開,大概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以后就要變的強大起來,不讓自己的孩子再受一絲委屈。
與張氏有相同想法的,還有田老三。
田家人紛紛想著自己的事,經過這件事,他們都變了很多。
傍晚時分,來吊唁的賓客已經很少了,這時,突然來了一個身穿綢緞、滿臉和氣的管家樣的人。
他有點奇怪,別的人吊唁一下,就離開了,而他卻繞到了棺材后面,去看田柳的尸體。一邊看著,他還一邊點頭,好似在看的并不是一具尸體,而是什么貨物一樣。
“這位客人……”姜婉白出聲打斷了他。
“哦,不好意思。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曾太傅家的管家,我姓楊,叫楊泉。”楊泉慢聲道。
“曾太傅?”姜婉白覺的這個名字特別耳熟,“哪個曾太傅?”
“當朝姓曾的太傅,只有我家老爺一家。”楊泉的聲音中,有種掩飾不住的得意。
姜婉白終于想起了曾太傅是誰。說起來,這件事還跟歐陽俊有關。當年,他打破的就是曾太傅的蘭花,因為想要彌補,這才找上的姜婉白,才有了之后的事。
“曾太傅不是在京城,怎么會在這里?”姜婉白有些不解。
“我家老爺老家就是鹽城的。去年,最后一個徒弟忠勇侯家的小侯爺歐陽俊出師之后,我家老爺覺的自己年紀大了,就奏稟圣上,祈求回鄉養老。
說起來圣上還是我家老爺給啟蒙的,所以特別賞賜老爺很多東西,太傅之職不變,回鄉安度晚年。”
他這么說,姜婉白就有些明白了。去年,朝堂動蕩,歐陽俊遠赴南方剿匪,后來又發生了太子奪權等一系列的事,這位曾太傅回鄉也不足為奇。
只是,姜婉白想不到任何田家能跟這位曾太傅有關聯的地方,便道:“原來是這樣。那今天楊管家來,是有什么事嗎?”
楊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臉的愁容,“還不是我家的小公子。老太太可能不知道,就在昨天,你家孫女出事前沒多久,我家小公子就,就去了。
我家夫人今天聽說了這件事,認為這是上天賜下的姻緣,所以就派我前來提親。”楊泉語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