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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老四跟柳兒,要在這里安葬嗎?”田老二一臉的灰敗,望著屋中的兩個棺材,聲音有些縹緲。
田老四跟田柳都屬于橫死的人,這樣非正常死亡的人,不管老人、中年都是不能進祖墳的。
因為大家覺的這很不吉利。橫死的人,一是壽命不夠,沒有福氣。二是違背上天意愿,是最大的罪過,會壞祖上的風水。三不是壽終正寢的,就應了不得好死,是家門的不幸。
柳兒也就罷了,是個姑娘,本來也不能進,可是田老四就不同了。不能進祖墳,就相當于當了孤魂野鬼,每年族里祭拜什么的,都沒有他的份了。
再過幾十年,等他們這些人塵歸塵,土歸土,還有沒有記得他都是一個問題,不得不讓人覺的悲哀。
“那你覺的該怎么做?”姜婉白反問田老二。
田老二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聽娘的。”
姜婉白沉默了。她知道,古人都講究個落葉歸根,可是從鹽城到家里千里之遙,又是沒有任何交通工具的古代,走這一路,起碼要小半個月。
現在是夏天,只這么一天,田柳的尸體就要開始鼓脹起來,這要是運到家里,想想都覺的恐怖。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兩個人的尸體火化成骨灰帶回去,既能讓他們回家,又省了尸體腐爛的問題。可是田老三等人愿意嗎?
在他們看來,將尸體燒了就是將他們挫骨揚灰,沒有血海深仇都不會有人這么做的,她作為他們的奶奶、娘,哪里能做這些事。
沒辦法了,姜婉白斟酌著句子道:“天氣炎熱,路途遙遠,再加上他們回家了也不能進祖墳,倒不如將他們安葬在這里,守護著這紫芝醬工廠,守護著我們田家的基業。
安葬好之后,在旁邊給他們蓋一間瓦房,專門供奉他們。以后,只要這紫芝醬工廠不倒,他們的香火就不斷。”
這倒是個好主意,田老二終于松了一口氣。
一件事情敲定,這時,去附近村子查看那些男人蹤跡的人也陸續回來了。根據他們所得到的情況看,那些人應該沒什么嫌疑。
現在,就差趙氏那邊了。
沒等多久,趙氏也回來了。來不及喝一口水,她急忙道:“娘,陸寡婦沒回家。不過,我問到,跟她相好的那個何武,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沒回家。跟他一起消失的,還有三個平時跟他一起賭錢的無賴。”
應該就是這個何武了,姜婉白唰的站了起來,眉眼倒豎。
與此同時,在離鹽城七八十里的一個官道上,袁胡子騎著馬,帶著七八個人正緊緊的追著一輛馬車。
馬車里,何武、陸寡婦還有三個男人看著越來越近的袁胡子,急的抓耳撓腮的。
“武哥,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袁胡子追上。”一個人道。
“袁胡子可不是會心慈手軟的人。”另一個人害怕的抱了抱肩膀。
“我當然知道,可是能怎么辦!”何武不時的回頭看一下兩者之間的距離,煩躁的道。
“都怪咱們的馬車太重了,不然他們肯定追不到。”剩下那個沒說話人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的,抱怨著。
這一句話,點醒了大家。車上坐了三個男人,一個女人,還有一箱金子,能跑得快才怪。
“要是……不但能吸引一下后面人的注意力,還能跑的更快點。”一個人含糊的提議著。
他雖然沒說清,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互相打量起來,并將目光落到了陸寡婦的身上。
陸寡婦都快哭出來了,“何武,我肚子里可有你的孩子,你就算不在意我,也不能在不在意你未出世的孩子吧!”
何武抽了抽嘴角,將臉上的兇光壓了下去,朝陸寡婦道,“過來,到我這邊來。”
陸寡婦害怕的搖了搖頭。
“到我這邊來,我看誰敢傷害你。誰要打你的主意,就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何武發狠似的道。
陸寡婦幾乎喜極而泣,趕緊爬到了何武的邊上。
何武比較靠外,陸寡婦這一下,也就到了馬車的邊緣。
她還沒坐好,就感覺腰間傳來一股大力,推的她向馬車外跌去。
“啊……”陸寡婦驚叫一聲,一邊用手去抓馬車的車轅,一邊難以置信的看著罪魁禍首,剛才還說要保護她的何武。
“你放心去吧,我會記得你的。”這是她聽見的最后一句話。隨即,她就滾落到了馬車下。
其實如果陸寡婦不去抓車轅,她可能只是滾到一邊的地上,受點輕傷而已。但她這么一抓,又沒抓住,就正好滾到了馬車底下,被車輪碾過。
“噗”的一聲,好似西瓜爆裂一樣,陸寡婦雙眼圓睜,時間定格在了這一剎那。
陸寡婦被推下去,車上的四個男人不但沒松一口氣,反而各自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互相戒備了起來。自己的老跑孩子都敢殺,他們可不相信,他們會有什么優待。
何武也發覺到了這種情況,哈哈一笑道:“女人更孩子而已,只要有了這些金子,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是,是,武哥說的是。”大家答應著,卻一點放松戒備的意思也沒有。
何武目光一沉,半晌,才道:“我們這樣下去,還是會被追到。我現在有個主意,大家可以聽一聽。”
另外三個人都看向他。
“我們在一起,目標太大。這樣,我們現在就把這些金子分了,分開走。誰要是被逮住了,就只能怪他時運不濟,要是沒被逮住,分的這些金子,也夠他下半輩子用了。”
大家一聽,都覺的是好主意,只是沒人動而已。
“那我就先拿了。”何武說著,攤開一個包袱,打開放金子的箱子,開始往里包袱皮里放金子。
按道理來說,四個人,他可以分到二百五十兩,可是他卻沒拿那么多,只拿了一百多兩,便將包袱包好,放在背上試了試,然后道:“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跳車朝著一邊的灌木叢奔去。
有了他的先例,其他人就好辦了,只不過在誰要這馬車上,有一點爭議而已。最后,一個大漢憑借自己強健的體魄,贏得了這輛馬車,另外兩個人,則背著金子下了馬車,奔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