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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和她們睡過。”蕭青棠緩緩道，“你來之前我?guī)缀趺咳照顾恢恢獗悴缓谩Ｎ铱床黄鹚齻? 只因她們明知我脾氣暴戾，還是為了榮華富貴朝我獻(xiàn)媚。于是我便故意捉弄她們，叫她們?cè)诜恐幸还蚬蛞徽梗那椴缓脮r(shí)就隨意朝她們發(fā)脾氣。

我和她們的關(guān)系僅限于此, 再無其他。

我不記得后院有多少人, 除了后來你常提起的那幾個(gè), 我也不記得她們的樣貌姓名出身背景。來歷倒是記得，只是對(duì)不上號(hào), 一些旁人塞進(jìn)來的，或是皇帝給的，或是旁人送的，她們大概是奉了她們主子的命，過來盯著我或者做些別的。一些是樂妓……”

“一些、一些，到底有多少！”姜溶氣得騰一下幾聲，將他往門外推，“你給我滾出去！”

他往后踉蹌幾步，被擋在了房門外。

“一些是樂妓，她們給柴胡打點(diǎn)了不少好處，擠破頭想進(jìn)烏金院，大概是為了錢。

我知曉她們的目的，也知曉柴胡會(huì)安排她們往正房里去，我沒有拒絕，也沒有阻攔，緣由有二。一開始是為了跟皇帝和老夫人置氣，后來是因覺得十分有趣。

我喜歡看他們?cè)谖腋百M(fèi)盡心思表演的模樣，滑稽，丑陋，拙劣，荒謬，可笑。

我明明臭名在外，可他們不在乎，只是為了錢便這樣諂媚奉承，那我為何要在乎？喜歡在我跟前表演，那我便給他們機(jī)會(huì)；喜歡來正房伺候，那我便讓他們來正房伺候。總歸惹了我不痛快，我便處置他們。

這時(shí)我從不會(huì)覺得愧疚，也不覺得自己錯(cuò)了，因?yàn)槲矣X得他們活該，這是他們應(yīng)得的。

尤其是死亡來臨的最后的一刻，他們對(duì)我破口大罵時(shí)，那是我最痛快的時(shí)候，我絲毫不生氣不惱怒，甚至想暫且饒了他們一命，留著慢慢玩。”

唯有只有柴胡和那群被處死的侍妾，他們千不該萬不該罵他的溶寶，他不是什么好東西，他自己心里清楚，可溶寶沒錯(cuò)。

“我最討厭旁人跟我耍心思。當(dāng)初城門外，我見你母親與你兄長(zhǎng)不顧臉面苦苦哀求，便想著算了，反正我也不缺這一個(gè)樂子，甚至柴胡將你送來時(shí)我也沒想將你留著。

可偏偏你父親去求了皇帝，試圖以皇帝之手壓我，我最痛恨這樣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派，便將你留了下來。

起初我對(duì)你并沒有那樣的心思，只是覺得你好玩有意思，是明白自己對(duì)你有意后才行夫妻之事。

但我以為你不懂你不明白，我也以為成不成親沒什么要緊，我心底明白自己喜歡就夠了，我又尤其不喜歡旁人逼迫，故而每次旁人催促成親之事我都不愿。

我遲遲不與你成親，并非嫌棄你，也并非不喜歡你，緣由太多太雜。我還不喜歡這世俗的規(guī)矩，要我遵守我不愿意。還有很多，一時(shí)要我說，我竟也不能說全。

我的確不是好人，可以說是惡人，大概這京中大多數(shù)人都要對(duì)我避而遠(yuǎn)之，但我的確只愛慕過你一個(gè)，也只與你一人做過夫妻。”

話太多，解釋的太多，姜溶有些聽不明白，只大概知曉他在為自己辯解。

她推開門，仰頭看著他：“要不是素雨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瞞著我？”

蕭青棠垂眼與她對(duì)視：“是。”

姜溶氣得又要打他，他低頭，將臉遞過去。

“我不敢告訴你，即使我真和她們沒什么，我也不敢，我心虛。我想，要是換作我是你，我也會(huì)很生氣，我不敢說。”

姜溶抬了抬手，不知該往哪兒放了，過了好一會(huì)兒，才靜靜放下，輕聲道：“你覺得我傻，就什么事都糊弄我，騙我……”

“我不是這樣是以為的。侍妾之事是我自己心虛，不是覺得你好糊弄，指婚之事是我以為告訴你，除了讓你難過傷心外沒有什么處，更怕你知曉她的存在后，我沒那么便宜將她弄死。”

“你怎么這么壞！”姜溶狠狠在他心口砸了一拳。

他呼吸一窒，眼冒金星，強(qiáng)撐著沒有暈厥：“我知曉錯(cuò)了，她們?nèi)绾闻c我無關(guān)，我不該將她們帶回府，也不該給她們名分。”

他應(yīng)當(dāng)一開始就將她們?nèi)馈?

“你……”姜溶閉了閉眼，又問，“你和她們睡過嗎？也是那樣講故事哄她們的嗎？也會(huì)為她們做糕點(diǎn)，教她們畫畫，讓她們學(xué)算盤嗎？也和她們一起扮家家酒嗎？也給她們做紙鳶、解九連環(huán)嗎？”

蕭青棠朝她走近一步，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眼中亦有淚光閃爍：“天底下只有你會(huì)在意這些，我也只為你做過這些，不僅這些，還有很多，也只為你做過、跟你做過。”

“我還是很喜歡你，從前和你在一起好開心。”

她垂下眼，眼淚滲出，溜進(jìn)他掌心。

“可以前有多開心，現(xiàn)在就有多傷心。我不敢再相信你了，你一靠近我，我就會(huì)忍不住想，你有沒有和她們這樣過。

我心里好難過，真的好難過，晚上睡不著覺，白天吃不下飯，我不想再這樣了，我們不要再在一塊兒了，好不好？”

蕭青棠望著她，亦是滿臉淚痕：“可我真的從沒跟她們?cè)鯓舆^，我要是做了，我認(rèn)，可我沒做過，你要我怎么認(rèn)？”

她哭著搖頭：“可我真的不敢再信你了……”

“溶寶，再給我一次機(jī)會(huì)，最后一次，好不好？我求求你。”蕭青棠抓住她的手放在臉頰上，急急求，”若是真發(fā)生這樣的事，你要我死都行，再給我一次機(jī)會(huì)，好不好？”

她沒說話，只是一直搖頭，眼淚將衣領(lǐng)都浸濕。

蕭青棠不肯接受這樣的回答，一直跟在她身旁，她做什么，蕭青棠就做什么。

姜夫人已明白，再勸反而會(huì)適得其反，也不好說什么，任由他們這樣下去。

原定的婚期已到了，可婚禮卻不能如期舉行。

清晨起，姜溶有些犯嘔，渾身都不舒服，原打算叫大夫來瞧瞧，可突然想起徐氏說過的，又算了算小日子的時(shí)期，心里有些慌。

她是不是懷孕了？可她是一定不能要這個(gè)孩子的，她不想和蕭青棠和好，不想要蕭青棠的孩子。

但娘若是知曉她有身孕，一定會(huì)讓她留下，她們都希望她能和蕭青棠和好，她知道。

她在房間走了一圈，還是決定要貼身侍女幫忙。

“小糕，小糕。”她壓著嗓子往外喊了兩聲。

侍女進(jìn)門：“娘子，出何事了？”

她往外巡視一圈，牽著侍女往里走了走，低聲吩咐：“你能不能出府幫我買一副落掉孩子的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