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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瞧著著實可憐,一整日沒從屋子里出來了,不吃不喝也不答話,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事?!?
蕭長聿呼出一口氣:“可能有什么辦法?你又不是不知他的脾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再去勸也一樣。至于弟妹那兒,我看都是他自己教出來的,跟他一個牛脾氣,也不會聽勸。況且這事兒本就是二郎的錯,沒道理讓弟妹來哄他?!?
“不如讓老夫人去勸?”
“他和叔母關系一向緊張,能聽叔母的勸?”蕭長聿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告訴老夫人便告訴吧,總比他現下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好?!?
翌日,徐氏去尋了老夫人。
老夫人雖在侯府中,卻一直吃齋念佛不問世事,此時才知曉此事,難免驚訝:“我見過那孩子的,還不錯,沒什么心眼兒,脾氣又好,怎就鬧成這般了呢?”
徐氏大致說了一遍,老夫人明了了:“看來是青棠的錯,我去瞧瞧吧。”
烏金院還是照舊安靜,正房的門還是照舊關著。
徐氏朝侍女詢問:“二郎可出來過?”
侍女搖搖頭:“沒,也沒叫過送膳送水?!?
徐氏心里有數了,老夫人心里也有數了。她沒去敲門,只是走到窗邊,淡淡道:“你們都先下去吧,大夫人也下去?!?
院子里空空蕩蕩了,她站在門口,先默念了一段經文,才緩緩開口。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青棠,人要往前看,從前也是,現下也是。”
“姜溶是個不錯的姑娘,她什么都不懂,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有意或無意間教的,青棠,她現下的模樣,你有責任?!?
“我們的事是我們的事,你們的事是你們的事,我們不好,不代表你們不好。若真那樣在意,躺在這里不如去再挨挨罵,她還愿意罵你,便表明心里還有你,若真不在意,你無論做什么她心里都不會再有一點兒波瀾,別讓她失望太久?!?
……
他昏昏沉沉的,沒太聽清,只是夢見姜溶原諒他了,一睜眼發現所愿落空,猛得又驚醒過來。
那身濕衣他未換下,帶到床上,將褥子也弄得又濕又冷,一日都未能干。
雙目空洞盯著床頂看了許久,他拖著滾燙的病體下地,搖搖晃晃到了門口,干涸著沙啞的嗓子道:“叫馬車,去白府。”
他臉色白得不正常,侍女哪兒敢叫馬車,應了一聲,急匆匆往徐氏那兒跑。
蕭長聿和徐氏一起來的,到時他靠在椅背又昏睡過去,連喚了好幾聲都清醒不了。
兩人無法,只能叫人先將他扶去躺著。
侍女要給他寬衣時,他突然睜開眼,低斥一聲:“出去!”
徐氏一驚,走近幾步:“這是怎么了?”
方才那一句似乎是夢話,他又閉上眼倒回去,喃喃囈語:“不要別人碰,溶寶會生氣……”
徐氏和蕭長聿對視一眼,無奈嘆息一聲:“叫二郎身旁伺候的隨從來?!?
招福來,他仍舊按住腰帶不肯脫衣,眾人輪番解釋了好一陣子,他似是迷迷糊糊看清了招福的面容,才肯配合一些,卻還是不肯脫掉被湖水泡過的寢衣。
蕭長聿上前摸了摸那衣襟,擺了擺手:“罷了,也快被捂干了,別折騰了,早些看大夫吃藥。”
他病得嚴重,被強行灌了些藥后便一直昏睡不醒,額頭熱一會兒冷一會兒,眼角的濕意沒有干過。
蕭長聿放心不下,干脆搬到了烏金院,日日盯著他。
微風和煦,窗邊燕子筑了窩,嘰嘰喳喳不停,他恍然睜眼,朝房中看一圈,沒瞧見朝思夜想的身影。
蕭長聿看他一眼,心中了然他在尋誰,卻沒提起,只道:“醒了就好,先將藥喝了?!?
他撐起身,要往外去。
“你這般要如何去?”蕭長聿將藥碗放下,不緊不慢道,“要使苦肉計嗎?”
“苦肉計?”他扯了扯嘴角,“她說,就算是我死了,也不會原諒我?!?
蕭長聿說不出什么訓誡的話了,緩緩坐下:“那你還去嗎?”
蕭青棠轉身,端起藥碗一飲而盡,淡淡答:“還去。”
第62章
他往白府趕, 抵達才知人已回姜府,又匆忙往姜家去。
姜府他來過許多次,倒是很熟悉, 不用人帶路, 徑直去了姜溶院里。
姜溶沒想過他還會再來,有些驚訝,默默放下手中的書冊轉頭看他。
“你……”他頓了頓, 跨進門檻, “你在做什么?”
“沒做什么?!苯艽瓜卵? 避開他蒼白消瘦的臉頰,“你是為了地契來的嗎?”
“什么?”
姜溶有些不耐煩:“我走時把你家里的地契拿走了?!?
“噢。”蕭青棠自顧自坐下,“那些本來就是你的,你想拿走就拿走, 不用與我說的?!?
姜溶聽見這樣的話心里就煩:“那你來做什么?”
蕭青棠不急不忙道:“想你了,來看看。沒你我睡不好?!?
“沒我睡不好?”姜溶覺得好笑, “那么多女人陪著你, 你還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