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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攤子事兒本就已夠不好處理了,他雖已想好即使皇帝指婚他也不去迎親,可到時自然會有人替他將人迎進門,他可以不許外人進烏金院,但阻止不了姜溶出烏金院。
要是碰見了怎么辦?難道他要帶著姜溶去外面住嗎?這和外室有什么區(qū)別?明明他們才是明媒正娶的啊。
可似乎沒有更好的法子了,他隨即叫來招福,派人去外面看宅子,要離侯府遠一些……
憂愁一日,臨近傍晚,人還沒回來,他有些急了,立即起身去尋。
還沒走到門口,姜溶便回來了,不冷不淡看他一眼,繞過他進了門。
“用晚膳了嗎?”他跟在后面,想找些話說,“見到小侄子了嗎?累不累?”
姜溶一句也不搭理,她今日問過府中的侍女了,姨娘就是小妾,就是男人的妾,伺候男人睡覺的。往常烏金院里有那樣多姨娘,蕭青棠有那樣多小妾,已經沒什么好再說的了。
侍女看在眼里,不敢當面議論,背后卻討論得歡:依照夫人這樣使小性子,往后府里說不定是誰做主呢。
蕭青棠卻沒有不耐煩,只是又急又怕,晚上強行和人擠進一床被子,試圖好好解釋解釋。
“你出去。”姜溶不肯配合,搡了搡他后,便躺著一動不動了。
“你到底怎么了?”蕭青棠撐在她的上方,靜靜看著她很久也沒等到回答,又輕聲問,“溶寶,愛不愛我?”
她別開臉,淡淡道:“你給我買漂亮鐲子我就愛你。”
蕭青棠心中酸澀難擋,眼一下紅了,嗓音都忍不住哽咽:“為何要說這樣的話?我哪兒做錯了你直說,我會改的,不要用這種話來氣我,好不好?”
姜溶聽見了,鼻子也一酸,可只是看著墻,強忍著沒有落淚。
“前兩日還說愛我,還在高高興興跟我說成親的事,今日怎么突然又說這樣的話?我哪兒惹你生氣了,你是故意氣我的,是不是?”
“我要睡了。”她的眼淚要忍不住了,不想被他看見。
“溶寶。”蕭青棠捧著她的臉,緊緊盯著她,“溶寶,我愛你,溶寶。”
她眼睫輕垂,遮蓋住眼中的淚光,唇瓣緊抿,吞咽下嗓中的哽咽。
蕭青棠明白她不會再回答,閉了閉眼,淚一顆又一顆砸在她臉上。
她眼睫顫顫,仍舊沒說話。
“睡吧。”蕭青棠翻身躺回床上,“庫房的鑰匙在你那兒,你想要什么從里面拿就是,亦或是我明日叫首飾鋪子的人來,你好好挑挑?”
姜溶沒順著他給的臺階下,翻了個身,面對著墻壁,悄悄擦掉眼中的淚。
他實在不知該說什么了,順手揮滅燭燈,盯著帳子上方那一抹孤寂的月光,一夜未眠。
姜溶倒是起得早,人一動他也跟著驚醒:“去哪兒?”
“去嫂嫂那兒。”姜溶看他一眼。
他看這眼神就明白人還是不愿意理他,他躺回去:“叫上侍女。”
“知曉了。”姜溶不急不慢穿好衣裳,洗漱完畢。
臨出門時,蕭青棠又叮囑一句:“叫上侍女。”
姜溶又答一句:“知曉了。”
蕭青棠稍稍放心一些,不論如何,總算是愿意搭話了,等晚上再探探吧。
昨夜沒睡好,他現下有些頭疼,往留有余溫的被窩里挪了挪。聞到那股熟悉的氣味兒,他終于安心合上眼,淺淺入睡。
姜溶在門口停了一會兒,沒聽見人跟出來,便快步朝庫房去。
裁云跟上來:“夫人要做什么?”
“不用你管,不要跟著我。”她正在氣頭上,對誰都沒有好脾氣。
裁云被驚到,心中有些畏懼又有些傷心,默默垂下頭:“是。”
姜溶沒說什么,獨自一人進了庫房。
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寬松的衣裳,出門時往袖子里塞了好幾塊玉佩。
首飾太大,不好裝起來,容易被察覺。
她來庫房也沒打算拿首飾,而是看向了地契:那一張張薄薄的地契最好帶走,其余的都不太好拿。
不過放在盒子里的血玉鐲子她很喜歡,往手上一套就帶走了。
蕭青棠不是說這里的東西都是她的嗎?那她帶走又怎樣?沒全拿完就不錯了。
她兜著一堆地契,慢慢騰騰往外走。
侍女瞧見她要出院門,又問:“夫人要去何處?”
“我去哪兒你們也要過問嗎?”她瞥人一眼,淡淡道,“我去長嫂那兒,誰都不許跟著我。”
昨日她給蕭青棠甩臉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侍女哪兒敢和她作對,只靜默退下,打算一會兒稟告給蕭青棠,免得她出了事兒,二爺又要尋她們的麻煩。
姜溶往后瞥一眼,獨自一人慢慢悠悠朝徐氏那處走。
越過湖邊,她左右看了一眼,拐了彎,換了個方向。
是天要助她,昨日她在想該怎么回家時,一眼瞧見那只橘黃色的貍奴從墻邊的狗洞鉆了出去。
那狗洞不大不小,剛好可以允許一人通過,應當是通向府外的,外面種了一排高大的榆樹,和府中不太相同。
她踏進雜草叢中,往后又巡視一圈,摟了摟裙子,縮著身子跪在地上,從狗洞探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