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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暮雨輕聲勸道,她這樣子,實在有些嚇人。
“我不要!”陶織沫原地蹲了下來,抱住自己,“我要等他,我就在這里等他。他會回來的。”她不要下去,她覺得,在崖頂是離他最近的地方。她不能下去,下去一片蒼茫,哪里尋得到他……可是她最怕的,是和眾人一起在崖底尋到他的尸體。她寧愿就在這里等著,躲著。她不想聽到任何關于他的消息!
即墨難見了她這模樣,正欲安慰上幾句,又聽得身后的苜蓿叫了他一聲。他本想晚點理會她,可是一回頭,見她雙目紅腫,唇色蒼白,額上冒出了不少冷汗,便上前關切問道:“你怎么了?”
他這一問,苜蓿眼淚便掉了下來。
即墨難蹙眉,掏出懷中的手絹輕輕幫她擦拭,“別哭了,這是怎么了?”
“我也救了你的,”苜蓿啜泣道,“她那個時候還在遲疑,不知道要救你還是救雍王爺。如果不是我堅持要救你,她說不定就拿著繩子去那個雍王爺了。”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她,絲毫看不到她。她知道陶織沫現在很難過,可是她也很難過啊。
聽得她這么說,即墨難心中更為難受,可是又不忍責怪她,只能輕嘆了一口氣,抿唇看著她。
看到他眸中對她的失望,她心中更覺委屈,“她沒有選擇第一時間救你,可是我選擇了。”她知道她這樣說很壞,很過份,可是她就是要說出來,她不要悶在心里。
即墨難正色道:“假如那時掉落懸崖的不是雍王爺,而是你哥哥,你會作何選擇?”
“我、”苜蓿一下子被他問倒了,半天也說不出來,如果是侃侃和阿難同時掉下,那……她真的不知任何選擇了。也許,她會選擇救侃侃吧,因為侃侃從小都很疼她,可若是因為先去救了侃侃,而害得阿難掉下去,那她……一定會難過得要死的。她吱唔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這才不一樣!侃侃對我很重要,你也對我很重要。”
即墨難看著她,“沒有不一樣。這是我欠了她的。”
“可是、那個……雍王爺也不一定會死呀,”苜蓿底氣不足地低聲狡辯道,“我哥哥常說禍害遺千年……”她說著,卻忍不住呼吸一滯倒了下去。
即墨難眼疾手快,連忙抱住了她。
“公主!”即刻有樓蘭婢女上前來,見即墨難將她護在懷中,便讓了開來。即墨難連忙就地為她把脈,探得她血氣虧損不足,此時才注意到她身上不知何時罩了一件前衫,隱有暗紅色的血跡滲透而出。
即墨難小心除下她的前衫,一眼便看見她了胸前皮肉外翻的傷口,頓時覺得眼眶都發燙,連忙將前衫掩上。這個傻丫頭,傷成這樣居然也不告訴他,還那般強撐著。不,其實是他沒注意到,出事后他一直關心著陶織沫,以至于忽略了她,也難怪她會這般倔強了。
“公子,”婢女在一旁恭順道,“我們已經傳喚了女醫。”公主嬌生慣養,平日里花刺扎了一下手指都要委屈半日,今日受了這樣的傷,竟然連哼也沒哼一聲。
即墨難順著她手一看,見山洞頂上已經支起了一座小巧的布幔營賬,連忙將她抱入內。
女醫抱著醫箱正欲上前診治,這婢女忽然攔了她一下,將她的醫箱留給了即墨難,拉著她就跑了出去,輕飄飄留下一句話,“公子你醫術了得,還是你來醫治吧!公主千金貴體,是萬萬不能留疤的。”說完便垂下了營賬門,守在門口。
“你膽子可真大!你可知公主傷在何處?”女醫輕斥道。
婢女吐了吐舌頭,“當然知道,你放心,他們中原人肌膚之親后一定要負責任的,到時公主醒了,說不定還賞我呢!”
“我姑且信你這一回!”女醫瞪了她一眼,若不是看在她從小陪著公主長大的份上,她可不敢陪著她冒這個險。
“你就放心好了!”婢女洋洋得意,她家公主又是偷看阿難公子洗澡,又是趁他睡著時偷親他,這些可都是讓她抓到了的。
營賬內的即墨難猶豫了一下,又察看了一下苜蓿的傷口,傷口有些深,而且混夾了不少泥沙,想來是相當疼痛,可是向來怕痛的她,卻連哼都沒有哼過。她對他的心思,他何嘗不知道。
“罷了罷了,”即墨難喃喃道,“醫者父母心。”說著打開醫箱,拿剪刀小心地剪開了她的衣衫。
即墨難看得直皺眉,拖了這么長時間,只怕傷口極易感染,得用烈物消毒方可,可傷口又距離肺腑極近,不能使用麻藥,下了烈物,只怕會疼得她死去活來。
果然,烈物一下,便疼得她蘇醒了過來,苜蓿覺得胸前一片疼得火辣辣的。
“別動。”頭上傳來溫和而堅定的聲音,她聽得這聲音,瞬時人又安定了不少。但很快,她便發現了自己的現狀,她赤著上身,而他則整個頭伏在自己身上,為她處理著胸前的傷口。
“你!”她叫了起來,若不是此時失血過多,她肯定會漲得滿臉通紅。
即墨難也沒有抬頭看她,仍是專心致志地為她處理著傷口,沉穩而平和道:“我負責任。”
苜蓿一聽,整個人又安靜了下來,眸中浮起淡淡的笑意,好像傷口……也沒那么痛了,“你……你怎么……負責任呀?”她有點不放心,又小小聲問了一下,一定要好好負責任呀。
即墨難手一怔,連忙回過神來,“噓”了一聲,而后心無旁騖地處理起眼前的傷口。
苜蓿看著他好看的鼻翼泌出點點細汗,他的側顏,好像比正臉還好看呢,尤其是這么認真的模樣。平日里看他一副溫潤儒雅的模樣頗有些柔弱之感,但此時認真起來,竟別有一番堅毅的男人味。苜蓿看著看著,只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重,終于緩緩合了上去。
他處理完畢,見著她乖巧的睡顏,低低道了句,“娶你就是。”
“不好了!”營賬外傳來暮雨驚慌失措的聲音,“小姐墜崖了!”
即墨難震驚,隨后奔了出去。
☆、第119章 ,
阿辭,原諒我耽擱了這么久才來找你。她一直在等,希望能等來那渺茫的希望。可是沒有,他們在崖底都尋不到他……她已經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追上他。是啊,原來在崖頂,真的是距離他最近的地方。
黃泉路上,一定要等我。若、若還能重生,我一定要迫不及待地告訴你我愛你,不再逃。
陶織沫在空中迅速地往下降落著,突然感覺被橫空出來的藤蔓狠狠地抽打在了身上,緊接著便被拽進一個洞中,狠狠地扎入一堆雜草叢中。
“第三個了!”陶織沫在雜草堆里依稀聽到了一個人鼓手拍掌的聲音,她一怔,還沒來得及撥開人高的雜草堆,便被人狠狠拖拽了出來。
“啊!是個女娃子!還是活的!”那人手舞足蹈起來,歡樂不已。陶織沫抬起頭來,眼前這人像是一個老頭子,灰白的須發遮擋住容顏,但看身形又有些年輕健實,不似一般的老年人。
她定了定神,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洞頂生長著許多碧綠交錯、粗細不一的藤蔓,甚至垂了不少蔓條下來,洞中有一塊巨大的平石,旁邊還有一處窄細的湖泊,湖泊的水湍急地流向一處明亮的洞口。洞口外,隱約傳來瀑布嘩啦啦的流水聲。
這個洞穴光線明亮,放眼望去四通八達,有五六個可見的洞口,而且洞外有洞,曲折環繞,一時間竟看不清構造,竟是比那時她與莫忘南落下的那個山洞還要鬼斧神工。
這老頭子一會兒又安靜了下來,苦瓜著臉道:“居然是活的!我不要活的!”說著便從懷中摸出了一只閃著銀光的針。
陶織沫察覺到這毫無來由的殺意,連連后退。
“小娃子,你別跑!”老頭子三兩步就跑了過來,可是卻看清了她的容顏,驚得連連后退了三兩步。陶織沫見了他這副見鬼的模樣,雙手連忙捂上了臉,她毀容了嗎?
可是這老頭子卻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銀針,一下子沖過來抱住了她,淚流滿面,口中念叨個不停,“小夭小夭!小夭……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沒死……”
“你放開我!”陶織沫惶恐,使勁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