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哥,你聽到了嗎?”陶織沫蹲下來,抱著手臂趴在他膝蓋上,仰頭認真道:“你以后要好好調養,心情明朗些,一定會好起來的。”
陶凌雨長她兩歲,小時候他生得小,可她更小,記得以前他還背過她呢。只是后來,他總會因為與她玩在一起而受到陶夫人的處罰。
陶夫人原本就不喜歡他,有一次更是停了他的藥,幾乎讓他快咳死了。自那次后,他便漸漸地與她斷了往來。
☆、第57章 憂郁公子
“四哥你放心,織沫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病的。”陶織沫面色極為認真,陶凌雨欣慰,淺淺一笑,伸出手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陶織沫這下有些不樂意了,嘟了嘟嘴,可又覺得他的手冰涼得很,頓時覺得心疼起來。現在已是初春了,可他的手卻仍如寒冬臘月一般。
陶織沫輕輕抓著他冰冷的手,“四哥你答應我吧?”
“答應什么?”他輕聲問,眸色有些溫柔。
“好好治病呀!一定要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這樣病才容易好,不要再郁結什么了!”
“知道了,”他仍是淺淺一笑,“織沫能回來,我比誰都開心。”
“那就好!”陶織沫站了起來,“你若是不好好配合洛姑娘治病,那我可會生氣的!”陶織沫不待他回答,又對洛遙思道,“遙思,你趕緊的,為我四哥配藥吧。”
“知道了,”洛遙思道,“我再把一次脈,好開方子。”
聽她這么一說,陶凌雨又將手輕輕放在了腕枕上。
洛遙思對待病人的時候倒是很認真,事無巨細地問了他許多情況,礙于有些問題比較隱諱,陶織沫便回避了開來。
過了好一會兒,洛遙思才將她喚了回來,又對陶凌風道,“我這里開一些滋補之藥,每日晚膳后服一劑,先服七日試試。這病主要還要靠食補,我再替他制好每日三餐,白日肚子餓的話可以吃一些溫補之品,適宜的吃食我會一一列出來。還有一些食物會與他所服的藥物有所沖突,這些是禁食的,我也列出一張單子來。你只要囑咐一兩個細心的人安排膳食便可。”
陶凌風連連點頭應是,此時的他沒了往日在下屬面前凌厲的氣勢,整個性子都沉穩了下來,看著十分老實,就如同世上每一個真切關懷弟妹的長兄一般。
“真是太謝謝遙思了!”陶織沫喜形顯露于色,毫不避諱對洛遙思的贊賞之情。
“四妹,”陶凌雨輕聲開口,“你這次回來,可都安排妥當了?母親,不會為難你吧?”昨日聽大哥說了之后,他喜憂摻半,昨晚更是徹夜未眠,喜的是四妹終于平安歸來,憂的是,她卻是要回來。
“放心吧,四弟你莫擔心,”陶凌風拍了拍他削瘦的肩,“大哥都安排好了,到時你也無需多說話,只管看著便行。”
陶凌雨垂下雙眸,低低道,“若我的說話有用,我定是會說上幾句的。”
他生來便有一雙極其憂郁的眼,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有種感同身受般的哀傷。他若一難過起來,那眼神便憂郁得讓人心疼,是以他哀傷時從不與人對視。
陶織沫也不知是他的憂傷成就了他的眼,還是他的眼造就了他的憂傷。
她不禁有些感慨起來,其實四哥自小是極其聰慧的,資質絲毫不比那陶凌云差,只是因著身子虛弱未受扶持,也未上過學堂,倒有夫子曾來府中教過幾年,后來不知怎么地都沒教了。
外人只知右相府中長子擅武,次子擅文,那病弱的四子卻是被他們遺忘了的。
先前聽大哥說,四哥如今棋藝極佳,平日里愛獨自埋頭鉆研棋藝,還破了不少殘局。如此擅棋藝,想來也是個心思玲瓏之人吧。
不過是尋思間的事,陶織沫知陶夫人不喜他與她往來,便問道:“你這次過來,母親知道嗎?”
他搖了搖頭。
“那你還是快點回去吧,下午我們說不定又能再見了。”陶織沫安撫道,只是,也不知到時候能否說上一兩句話。
他欲言又止,又點了點頭。
送走陶凌雨沒多久,陶凌風便安排妥當了,陶織沫在他的帶領下來到了中堂。一路行來,相府中的景致倒無太大變化,大致仍是記憶般的模樣。
下人見了陶織沫后,都紛紛有些惶恐。不是說這六小姐已經快病死了嗎?躲在院中兩三年都不見人,怎么今日一出來,面色盈潤,步履沉穩,哪有一絲柔弱之態?還是那個小神醫當真有起死回生之術?
后來便傳了出來,這六小姐是中了毒,一直臥病在床,小神醫一來便為她解了毒,是以康健了。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陶織沫在中堂中等候了近半個時辰,陶凌風差人請了陶夫人三次,陶夫人才在嬤嬤們的攙扶下姍姍來遲。
今日她穿著一套奢華的紫紅直裾裙,頭上梳著油光發亮的墮馬髻,發髻上少說也插了三四只金燦碧玉的簪子,面上許是擦了不少粉吧,顯得膚白細膩。
跟在她身后的一個十四五歲的錦衣少女,便是陶織錦了。
隔世再見,陶織沫面色雖然從容,心中卻未免唏噓,如今的陶織錦終是比她記憶中的要幼嫩上一些,可是卻已經是個讓人初見便覺得驚艷的小美人了。
她今日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及胸襦裙,□□出來的白皙的項上戴著一圈色澤鮮艷的瓔珞,肩繞淡金色披帛,襦裙上點綴著朵朵金絲線繡成的粉金玫瑰,發髻上斜插著金步搖,戴著如水光般若隱若現的流珠耳墜。
顯然她今日這一身行頭也是經過精心打扮的,陶織沫與她目光交匯,二人皆是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彼此眸色中既無憎恨,面色也是無驚無喜,倒像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
陶織錦就像沒見到她一樣,經過她身邊后款款入座。她的一舉一動,就如同每一位端莊優雅的大家閨秀一般,挑不出一絲瑕疵。
陶織錦坐下后,目光似不經意地落到了陶織沫身上。她今日穿著一套淡粉色真絲襦裙,袖口及裙擺漸漸開滿淡雅的茉莉花,款款一動,便如置身于花海之上。一支紅玉紫月簪半挽墨發,額前耳鬢覆著一片□□相間的嵌花垂珠發鏈,余下未挽起的墨發與粉色絲絳繾綣纏綿,披于后背。
她這身裝束算不上低調淡雅,但凡有些眼色的人皆知她此身造價不菲。陶織錦看在心中,卻是不動聲色,只是掩在廣袖中的柔荑卻暗暗地扯緊了手帕。
陶織沫微微抬眸,便對上了她隱著嫉恨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別過了眼。
她沒有忘記,前世的時候陶織錦一直都是那高高在上的雍王妃,每日在下人面前雍容華貴,在她面前趾高氣揚,就好像她永遠都是上蒼眷顧的寵兒一樣。陶織沫也差點以為是了,如果她沒有見過她歇斯底里得像個潑婦的模樣的話。
那是陶織錦唯一在她面前軟弱過的一次。
那一天的她忽然像個瘋子一樣沖到她面前,對著她披頭蓋臉一頓打,像個瘋婆子一樣扯她的長發,抓她的臉。誰也想不到,那尊貴無比的雍王妃竟會與她這卑微的賤妾扭打在了一起。
她只記得,陶織錦滿臉淚痕,髮鬟凌亂,整個人癱坐在冰涼的地上,神色極其崩潰,像是隱忍了多年來的爆發一般,撕心裂肺地沖她哭喊著:“你告訴我!陶織沫你告訴我!要怎樣他才能愛我!要怎樣他才能忘了你!我真想殺了你!真想殺了你啊!”
那一天之后,陶織沫開始覺得,其實陶織錦比她還可憐,因為南宮辭從來就不愛她呀,哪怕是娶了她為王妃。
她得到了他的人,卻始終得不到他的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