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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陶織綿得到過南宮辭的人嗎?陶織沫不禁有些懷疑,她入府四年,南宮辭一直無后,也從未聽說過有哪個小妾懷了身子。陶織沫忽然心跳迅速起來,難道是……南宮辭一直為她守身如玉?
陶織沫忽然意識到,她是他府中第一個懷孕的女人!
“六小姐在外流落了三年,莫不是將府上的規矩都忘了?”上座忽然傳來嬤嬤陰厲的斥聲。
陶織沫回過神來,面色卻是有些蒼白,她忽然覺得心好疼。
見她面色變了,那嬤嬤以為是震懾到了她,不免心中竊喜,又繼續板著臉道,“若是忘了規矩,那便請教導嬤嬤來教一教。”她就知道,陶織沫今日這一身裝扮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這一身的貴重之物,想必也是準備了許久的,說不定還是和那個小神醫借來的呢!
陶織沫聞言,冷瞥她一眼,對上座的陶夫人福下身子,“織沫見過母親。”
陶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這才輕輕端起茶來,兩只涂著紅色丹蔻的手指輕捏起白玉瓷茶蓋,徐徐地撥著茶沫,也不著急叫她起身。
陶織沫面色從容,一動不動保持著福身的姿勢。若連這點都不能忍,她又何必回府?
“母親,叫六妹起來吧。”一會兒后,陶凌風恭敬開口。
陶夫人看他一眼,如今他已入了雍王麾下,聽說雍王很是器重他,自然得給他一二薄面,便懶懶開口,“起來吧。”
“謝母親。”陶織沫從容起身,卻是對上了她的眼,沉緩開口,“織沫在幽幽谷呆了三年,一直謹記母親教誨。只是三年未曾回府,想來府中規矩也是有了一些變化,不知可否請教一下母親?”
☆、第58章 殺雞儆猴
陶夫人微微瞇了瞇眼,“你說。”
陶織沫微笑從容道:“織沫想問,曾嬤嬤作為母親的陪嫁丫環,母親還未發話她便先行斥責織沫,這樣算不算以下犯上?”
“奴婢知錯!”曾嬤嬤不愧是在這深宅里歷練過的,陶織沫話一落音她便立刻“撲通”一聲跪下請罪了,“老奴不當逾越,請夫人責罰!”
陶夫人抿唇不語,曾嬤嬤作為她的心腹,在下人面前指使慣了,下人們皆不敢多言,她也就習慣了。如今被她這么一問,她倒是無話可說。
“請夫人責罰老奴!”曾嬤嬤見了陶夫人微慍的臉色,忙不輕不重地磕了個頭。
“罷了罷了,”陶夫人見她這樣,便揮了揮手讓她起來,“念在你跟我多年的份上,以后你注意些便是。”
陶織沫嘴角嘲諷一笑,這二人一唱一和地倒是配合得很。
曾嬤嬤才剛起身,卻聽得陶織沫清脆的聲音響起,“且慢!”
“又怎么了?”陶夫人面色微有不悅,她就是護短又如何了?不過區區一個庶女,在外浪蕩了三年,還想如何!
曾嬤嬤這邊還跪在地上呢,便覺得自己背后一寒,側過頭來瞄了陶織沫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這個死丫頭,看來還真不是個好拿捏的主。想她在后院中,地位只在夫人和七小姐之下,連那些姨娘都要給她幾分薄面。哼,看她到時候怎么收拾她!
陶織沫不卑不亢,從容道來,“織沫雖是庶女,但也算是個主子。剛剛曾嬤嬤那般‘教導’織沫,這倒讓織沫對府中的主仆之分有些不明了。還是如曾嬤嬤所說,請個教導嬤嬤來‘教導’下織沫吧?想來離家三年,府中的規矩倒是變了不少。免得織沫哪天做錯了事,又要受哪位嬤嬤的教導了。”
曾嬤嬤一聽,忙跪過來對陶織沫磕了幾個響頭,哭喊道:“老身知罪!老身一個奴才,哪里敢教導六小姐呀!”陶織沫給她扣的這個帽子,她可擔當不起。只是,她的聲音雖然哭得凄慘,但面色哪有一絲惶恐?想來是仗著自己有陶夫人撐腰,心中并不懼怕的。
她哭喊完,陶織沫卻是沒有搭理她,一下子,屋內便安靜得有些詭異。
曾嬤嬤迅速看了一眼座上的陶夫人,陶夫人面色已有些冷清了。
這曾嬤嬤好歹都跟在她身邊這么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怎地今日偏生這么不爭氣地著了一個小丫頭的道了?
曾嬤嬤一咬牙,狠狠掌了自己兩個耳光,連連叩首,“老身知罪!請夫人責罰!”
陶夫人擺手,“管家,將曾嬤嬤帶下去,罰半年月錢。”陶夫人說完,卻見陶織沫直直地盯著她,似乎還在等她發話,便沒好氣道,“再關禁閉三日。”
“可是,”陶織沫面色困惑,“織沫怎么記得,對于以下犯上的奴才,家法中是打十個還是二十個板子來著?大哥?”
陶凌風莫名其妙地被點了名,只有輕咳了幾聲,“輕者十個大板,重者二十大板。”
“哦哦。”陶織沫似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座上的陶夫人,她也沒有開口讓她懲處,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陶夫人面色有些陰沉,頓了一會兒后才道:“念曾嬤嬤初犯,打十個板子就是了。”
“是。”一旁的管家走了上來,輕按住了曾嬤嬤的肩膀。
曾嬤嬤心一顫,卻又有些僥幸的心理,她自小就陪在夫人身邊,夫人總不能真的打她吧?
“母親不徇私,織沫心中敬佩。”陶織沫繼續道,“就應該當著下人們的面好好懲罰,不然后院的人都沒了規矩呢。”曾嬤嬤一聽,腿都軟了,偏陶織沫又眨著黑白分明的小鹿眼看向陶凌風,“是吧大哥?”
陶凌風再次躺槍,摸了摸鼻子,“是啊,母親向來賞罰分明。”沉思了一會兒,又對管家吩咐道,“在后院行刑便是。”六妹剛回來,這個下馬威是必須得幫她的,不然只怕她以后在府中站不穩地位。
在六妹入府之前,王爺也曾輕描淡寫地交待了他幾句,讓他無須有太多顧慮。也是,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同往日了,不必事事以母親為主。他忽然有了一個錯覺,仿佛王爺這么看重他,便是為了讓他能在府中更有底氣地為他六妹撐腰。
那管家應了一聲,三兩下便將縮得像只老母雞似的曾嬤嬤給拖了下去。
陶夫人頓時有些氣喘,她本意不過是讓人將曾嬤嬤帶到堂內處罰,也就打給外面的人聽一聽,誰知道這陶織沫竟然如此咄咄逼人,更讓她生氣的是,這平日里溫順的陶凌風居然也敢忤逆她了!
打狗也要看主人!在后院里行刑,便是打給后院所有的人看了。曾嬤嬤隨她入府近二十年,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她今日這般丟盡臉面,叫她以為還如何在下人中立足?這哪里是打的曾嬤嬤?這擺明是來打她的臉了!
陶夫人心中雖氣,面上卻沒有顯現出來,而是一言不發地端起了茶杯,只是喝完兩口茶后,面上的□□都掉了不少,露出了深深的法令紋。
陶織沫低下頭,嘴角彎彎一笑。
一下子,屋內有些寂靜,這時,一直靜坐著的陶織錦柔柔開了口,聲如鶯啼,“聽聞六姐姐這三年來,都是和那位洛神醫的嫡孫女住在幽幽谷中?”她故意咬住了一個“嫡”字,就是想提醒陶織沫認清自己的身份,她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庶女,她才是相府真正、唯一的嫡女!
陶織沫看向她,似沒注意到她特意咬重的那個字,從容微笑道,“正是。”
這時,陶凌風適時地開口道:“洛姑娘等人在偏廳等候已久,母親您看是否可以讓她們進來了?”他的神情自然得,仿佛剛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陶夫人這會兒已經理順了氣,溫和道:“怎么可以怠慢來客,快快請她們進來就是。”她說得從容得體,就好像她一直是那個雍容華貴的相府大夫人。
沒一會兒,洛遙思、憐瞳還有采薇母女三人便在丫環的帶領下進來了。洛遙思上前一步,領頭福了福身子,“民女洛遙思,見過陶夫人。”她身后的四人也跟著福身,只是垂首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