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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龍寺事件,先前他默認最沒有聯系。詳細報告中確認了幾名死者是已知毒販,現場目擊的保安也認為導火索是販毒集團火并。都怪圖海川他們,大談萬國寶怎么討厭毒品,搞得自己也先入為主,忽略了真正奇怪的細節。
一旦看穿,潛逃計劃的巧妙簡直令人驚嘆。追花人,多完美的偽裝!這些人荒郊野外離群索居,交通有車,晝伏夜行,公路檢查人員習以為常,旁人不敢太接近,接近了還理直氣壯戴著個臉罩!
“紅河州邊防收緊了嗎?信安方面有回應了嗎?”
“都布置下去了。紅河州信安分局還沒報告。崇州1點半就開始了,半徑十公里內所有基層單位全員排查。通知他們重點查營地和往來的養蜂車?”
“對!再給紅河州發個升級警報,就說一定在他們那里。”張翰的目光順著地圖上的高速公路南行,“等不起他們了。我們直接去——蒙自!讓機動小組和直升機準備,你跟我都去。”
“這個也算是猜吧?”
“是,但我把握很大!”
高隊長開始召集機動小組,眼神還是有點疑慮。張翰按捺住焦急:“你先準備,直升機停樓頂。崇州一證實,我們立即出發。”
「–」
半小時后,張翰拿著手機一邊跑,一邊怒罵:“知不知道,你面對面放走了全國頭號通緝犯?他還把那句話原樣對你說了一遍?你他媽沒聽過?”
對面的協警快嚇哭了:“但是照片和聲紋識別都不對啊……”
張翰想再噴點啥,還是掛斷了電話。他恨這個時代。
第22章 東流去
大巴出了山區,海拔陡降,已經沿著紅河開了五六十公里。最近的地方公路就貼著紅河岸邊,似乎可以一躍而過。
朱越坐在大巴中段靠窗位置,身邊座位空著。偶爾有本地乘客走動下,看到他都恭敬點頭。朱越還以微笑,暗暗心驚:這身行頭在紅河兩岸太管用了。
衣服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普通旅行款式,上下黑色。特別的是脖子上套著的白色硬領、胸前藏起一半的木十字架、右手食指上帶內刺的鋼指環。
硬領代表他是神職人員。等臂木十字架說明他屬于韓國“明日復臨”教會。指環是教會中最硬核、最受人敬仰的緘默傳教士標志。他本來膚色白皙,又是個單眼皮,都算錦上添花。
向他點頭的本地人有四五個,沒有一個跟他搭話,更沒人覺得他的存在有什么奇怪。
看來,席卷越南北方的明日教派,雖然沒有正式跨過紅河,影響力早就滲透過來了。朱越呆望對岸,心中溫習拋荒已久的韓語。說是不用說了,日常聽力還是不太放心。誰知道越南味的韓語好不好懂?
一輛軍車迎面而來,從另一側掠過,似乎不趕時間。他相當詫異:上午在鎖龍寺鬧翻了天,為什么邊境地區沒有收緊的感覺?
大巴剛從蒙自開出來,所有手機都沒信號了。乘客們少了個器官,比平時活躍得多,都在開玩笑:
“又要發紅包了!”
“看來國家不同意。”
公路逐漸遠離河岸,拐進一片茂密的叢林。一個游客看著紙地圖,告訴老伴:“前面是壩灑鎮了。我們到河口住下,再倒回來玩一天。”
朱越戴著十字架,平添幾分悲天憫人的情懷。他默默道歉:“對不起大叔,今天你哪里也到不了。”
他捏了一下鋼指環懲罰自己。絕不是樣子貨,扎得好痛。
大巴開進叢林七八公里就熄了火,慢慢停下來。司機試了一陣不行,叫大家下車,他要開蓋。朱越把包拿下來喝了幾口水,獨坐在路邊樹墩上。
一輛過路的卡車停下幫忙,嘗試夾線點火。乘客們都圍上去看熱鬧。
朱越悄無聲息退到樹后,看看手表:6點18分。萬國寶的計劃就像手表齒輪一樣精確。
※※※
機動小組的兩架直升機6點27分到達蒙自,在市區降落時又耽擱了十分鐘。蒙自的低空調度塔臺竟然不知道他們的到來!
指揮部的前線直升機當然經過了特殊改裝。儀表自動飛行功能關閉,通信設備也換了,絕沒有遠程控制的可能。剛剛升空時,張翰就在小組頻道中動員:
“大家放心,飛機本身沒問題!但我們是去追朱越!追朱越會發生什么,你們都知道。我們只要飛上天,就有可能被不知什么東西打下來。到時候沒摔死的給我繼續追!”
一路都很平安。然而剛進云南,與紅河州信安分局的通信就斷絕了。通信軍官呼叫軍用電臺也沒有回音。數據鏈更沒有,那是改裝的重點拆除對象。“聾飛”逼近蒙自時,大家百分之百確信方向正確,也都充滿黑色預感。
低空調度塔臺的對講倒是信號暢通。雙方前言不搭后語吼叫了幾分鐘,張翰快瘋了:
“要么塔臺是假的,要么紅河州信安都死絕了!不管調度,直接把飛機降到分局大院里。”
塔臺先是強烈警告,安靜了兩分鐘又說:“接到電話了,準許你們降落。你們怎么做事的?該紅河州信安通知我們,怎么成了我們通知他們?”
「–」
紅河州信安分局在公安局隔壁。在大院里接機的人,就是跟高隊長直接聯絡的分局長。聽他們兩個又是驢唇不對馬嘴,張翰終于接受了可怕的事實:
紅河州信安系統和邊防系統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高隊長恨不得拔槍把自己崩了。
通信軍官搖著頭:“這叫接收端身份偽造。點對點的還能理解,像你這樣通過幾個系統下發,還有往來對話,都被攔截得滴水不漏,太恐怖了……這還怎么玩?”
張翰一反常態,重話都沒說一句,只是自言自語:“平時懶得搞我們,就是為了關鍵時刻來這么一下……”
他問分局長:“蒙自難道還沒斷網?”
“今天手機信號一直不好。剛接完塔臺的電話,所有網絡、電話、我們自己的通信系統全斷了。”
張翰冷笑:“掐得真準哪。”
“現在怎么辦?我們也沒法通知邊防了。” 分局長聊盡人事,派出了摩托車信使。
“邊防,但愿他們遇到異常情況知道提高警惕。我們就在這里等等看。”
高隊長很詫異:“我們現在不該飛到紅河邊上去嗎?直接去邊防人肉報信,再自己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