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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檔[存檔六]!
他睜開了眼睛, 發現自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
這是一個正常的春日下午,在二月里, 剛剛結束了軟飯硬吃駙馬案。還要過上三四天的時間,才會到太子謀反逼宮的時候。
陳秉江猛然站起來, 拒絕了丫鬟們的陪同,一刻也不停的走到了后街,低聲吩咐宋大了一些事情。
饒是宋大的性格沉穩,這一次他的表情也變得十分驚駭。聽完就震驚的回看向陳秉江,半晌才回過神,干澀的愣愣應了下來:“……是。”
“記住了,到了我說的時間,我們一口氣沖進去。”陳秉江臉上帶著決然,他平靜的問,“我會照顧好愿意參與這次行動的老兵家人,安排好他們的后事,不強制大家參與。宋大,召集人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世子爺都愿意跟著我們這群粗野之人冒險,屬下一定辦成。”宋大恭敬的垂下了頭行了個軍中禮節,這一次他徹底的服了這位年少主人。
老兵們是來充當世子爺的耳目與手足的,但是就連宋大都沒收到太子打算謀反逼宮的消息。這怎么能不讓他震撼?更難以相信的是,年紀輕輕的世子膽氣就這么足,想要組織一支小隊跟著趁亂沖進皇宮,驚險之中謀富貴。
那些時間地點,世子爺竟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宋大一時間覺得世子爺過于膽大冒險了,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世子爺的情報詳細的讓人膽寒。如果把他放在世子爺的這種位置,又提前知道的這么詳細,他會不會也去參與一腳……
不管是去救駕,還是做什么。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了,又沒有了后顧之憂。這種機會平常人一生都遇不到一次,宋大在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就不再糾結,決然的應下命令。
世子爺都敢這么沖鋒,他們這些當下屬的,又有什么不敢陪同的?!
……
時間很快到了事發當晚。
陳秉江想要閉目養神休息幾個時辰,但他興奮得根本睡不著覺,勉強合上眼睛也焦躁的無法休息,只能起來踱步,時間難熬的等待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約摸著快到時候了。
陳秉江才悄悄來到了后街,召集了一眾兵卒的宋大低聲的說:“世子爺,兄弟們都在這里了。”
他抬頭趁著夜色望過去,烏壓壓的天色下,鴉雀無聲的站著密密麻麻的人頭,放眼望去手里都提著鋤頭,菜刀,鐮刀等農具,身上穿著灰撲撲的厚實的棉甲。有的人肢體殘缺,少了半邊手掌,有的人少了耳朵,有的人臉上有著長長的傷疤。這是一支正常人看了都會嘲笑的“殘破”的隊伍。
陳秉江卻沒有任何嫌棄的意思,反而有些慚愧。
今晚能夠來到這里的人,都是打算給他賣命的。但是他卻連一把趁手的兵器都發不下去。甲胄也是他們自帶的。唉,鹽鐵這種東西管的還是太嚴格了。就連陳秉江自己都是,他也沒有合適的裝備,還是悄悄打暈搜刮了一個侍衛,才找到了一把長槍帶上。
“世子爺,城門緊閉了!”宋大隔了一會兒回來匯報。
“注意了。”陳秉江深吸了口氣,他也沒有任何經驗,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萬一失敗,自己還能讀檔重來,“向皇宮出發。找個不引人注意的角門,安靜等待時間!”
原文里,太子在這個時間點把他謀反的那支精兵隊伍分成了兩部分,先頭部隊精兵良將最多,需要承擔著攻打開皇宮門的重任。隨后太子才會帶著第二部分的人馬匆匆入宮,制造出來救駕的假象,實際上這時候的第一隊伍已經前往了皇子所。
他們攻的是正門,陳秉江打算在同一時間趁亂騙開角門。
沒別的原因,看守這邊角門的,除了日常換防的侍衛,其中有一個小黃門就是原男主陳秉章的手下,那個曾經給小探子灰子一枚雞蛋,認識陳秉江手中拿著的牙牌。
這支才幾十人的小隊低調的一個個從后街上出去了,陳秉江有著上次的記憶,所以他生澀的指揮著小隊走了和大部隊不同的道路。宋大機警的不停派出老兵斥候,整個人精神繃得很緊,但他慢慢的發現……好像,大致的情報都掌握在世子爺手里?
一路上,眾人有驚無險。
就連老兵們偷偷打暈了外面值守的幾位侍衛,然后討論怎么進入皇宮而不會被附近駐守的大量侍衛們發現的時候……遠處恰到好處的傳來了混亂的攻打聲,慘叫聲。
陳秉江哪里見過這種場面,他深吸了口氣,手心里都快冒汗了,指揮老兵們加快速度攻破角門。可惜的是,陳秉江對皇宮內部非常陌生,一時間不知道皇子所的具體位置在哪里……遠處的混亂響動還沒有停下,太子的隊伍面臨的侍衛壓力肯定比這邊要大,但是有太子的指揮,他們一旦闖進來,會比陳秉江等人更快的找到皇子所。
“世子爺,接下來怎么辦?”宋大完全不清楚后續的計劃,那扇角門門栓的位置被大家費力的鑿爛搗開后,他再次請示。
“留一部分人手在這里,守住我們回去的退路。剩下的人,去找找這邊值夜的小黃門。”陳秉江想到了辦法,他把原男主給他的信物牙牌交給宋大,讓他假裝不經意掛在腰側,然后去搜角門這邊休息的小黃門住所。只要碰到了原男主的手下,他再笨也該從今晚的驚人動靜中猜到什么,然后過來幫忙帶路了。
沒過多久,一個面熟的小黃門果然匆匆的跟著老兵走過來,發白的臉上也是不加掩飾的驚惶,他一眼看到陳秉江,像是見到救命稻草似的眼前一亮,連忙問:“大人,請問發生什么了?”
皇宮門口傳來前所未有的動亂聲,聽起來像是有成千上萬的人在攻打宮門。一些經驗老的大太監是最先慌神的,什么都不管了,錢財也不收拾,跑的最干脆。他們大多經歷過十年前的血腥動亂。那時候……亂軍可不管你是太監還是宮女,一路上擋道礙事、有可能去報信的,全都會被他們殺掉。
能活下來的老太監當年都是腦筋靈活或者運氣很好的,現在再碰上一次……他們也算是逃命的經驗充足了。
小黃門的年紀就不大,最多十幾歲,一臉稚氣,他和同屋的其他小太監慌了神,一時間鬧不清楚外面出了什么事。尤其是他們負責的這面角門外也傳來了攻打的聲音,嚇得小太監們想四散而逃……
這不是還沒逃出去幾步,就碰上了來搜人的兵士。小黃門的魂都差點嚇飛了,要不是他一眼看到了明晃晃的那枚牙牌掛在為首的兵士腰上,那枚熟悉的信物……
小黃門當場就鎮定了。
——好嘛,原來是自己人啊!
哪怕來的人只有這么一隊,其他正門的地方還是恐怖的亂軍,小黃門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油然而生的是一股濃濃的安全感。
“幫我們帶路!我要去找……呃,小皇叔。”陳秉江簡單解釋了一遍外面的情況,“太子謀反逼宮了!但他的第一個目標是皇子所,小皇叔那邊有危險。”
小黃門當場一驚,也不害怕了。
在這個吃人的大皇宮里,越是身份低微卑賤,就越容易在原男主的讀心術下被籠絡,他們過得太苦了,求的不過是一點點的甜意和尊重而已。所以小黃門對他的主人忠心耿耿,很清楚現在這件事的嚴重性:“——大人們快跟我來!”
陳秉江在一片漆黑中最后望了一眼正門的方向,那邊的聲音漸弱了,應該是太子的人快成功了。時間緊迫!
一行人腳步飛快,又在小黃門的帶領下,專挑隱蔽的路走。這一路上竟然都沒有再遇見別的侍衛……想必是宮門口的動靜太大,人手都跑去那邊了,方便了陳秉江。
等到了皇子所的附近,陳秉江給了小黃門一個眼神,然后對剩下的老兵吩咐:“太子的第一目標就是這里,留幾個人在附近偵查,我進去報完信馬上就走!”
宋大的臉色更凝重了,他沉沉應了一聲。
太子的隊伍有多少人,粗略的聽到響動聲也能辨別出來了,他們這沖進來的十幾二十號人在洪流面前就是送菜的。但是……為了皇子皇孫們的安危,為了賭上未來富貴功勞的這次報信,其他的老兵們也不得不在這里守住爭取時間。
陳秉江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