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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現在也只大概知道北邊是很多平民賤業的人住的地方,出了城外的山是皇陵。這聽起來,亂墳崗所屬的山脈難不成還在皇陵附近嗎?
“是兩個不同的方向……不過也差不多。因為這一帶的荒山很多,亂墳崗只是其中幾個小山包統稱的名字,以前聽我阿爺說,早年開國的太//祖皇帝領兵決戰的時候,打得非常慘烈,在這里交戰的幾十萬大軍,最終多半都沒能從那條山脈中走出來,后來平定后大家覺得那里是陰晦不詳之山,平日也荒廢著,漸漸地就約定俗成的把尸骨也拋過去,變成更加不詳的亂墳崗了。”
范表妹邊回憶邊說,倒是補充了一句:“結果太///祖皇上他老人家開國登基以后,皇陵還是被定在了今天的位置呢。”
陳秉江聽得若有所思,沉默了一瞬:“說不定,他不覺得那里晦氣。”以前一起并肩作戰的兄弟下屬和兵士們,長眠在他附近,估計只會覺得很親近吧。
但是看后來,山脈變成了大家約定俗成的亂墳崗,就知道那位開國皇帝的后代們是什么想法了。陳秉江想著,不免有些惋惜。一直以來聽各種事跡,他對那位開國皇帝還是很敬佩仰慕的。
陳秉江收回神,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只靠我們去找表兄,不太現實,也不安全。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接近整兩天……我會發動我家所有的護院,希望能去找到什么線索。”
范表妹也沉默了。
她剛才講了很多,扯東扯西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和陳秉江想到了一處。女孩仰起了臉,帶了點不安,但更多的是篤定的小聲問:“……江表兄,我大兄很可能是查出了什么,卷進了陰謀里,遇害了是嗎?”
“遇害還不一定……”陳秉江語氣同樣很虛的回答她,“你們不是說過,射御這個小廝武力很高嗎?說不定他們還在山里逃亡,等著我們去救呢。”
至于那之后……
陳秉江的心中止不住的揪緊了,陷入了內疚。雖然他很清楚自己可以通過讀檔回到一切沒發生之前,現在留在這里的意義也只剩下了追查出更多信息。可是,他無法面對這一刻仰著臉帶著純然疑問擔憂而不責怪他的表妹。
……
陳秉江感覺,仿佛有一個神秘的幕后黑手伸出了看不見的大網,將他們都兜了進去,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原劇情中的探花案很簡單,只是那個背后嫉妒探花郎以及暗戀他心上人的家伙在作祟而已,可是混合起來的狗血世界中,事態突然變得好復雜。探花郎是擋了誰的路,才非要在逼入絕境的時候馬上殺了他?連秋后問斬都等不到。
又是怎樣的秘密,才能讓幕后的人冒著再次暴露的風險將追查這件事的范碩也拉入了危險……
幕后黑手到底是已知的人還是未知的人?
陳秉江一想到有這么大能量的暗中之人,條件反射會先想到原男主。可是他仔細想想,探花郎和原男主無冤無仇的,也沒什么交際,不可能發展到不死不休的這種程度吧?難道是狗血世界中他還沒想到或者沒見過的哪個‘反派角色’登場了?
陳秉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回府,一邊召集護院們一邊想。
不,其實兩人也不是完全沒有交際……
陳秉江的思緒突然徹底凝固住了。
他想到了祭祖大典前,空地上原男主回頭看他們的那一眼。
第八十章 連環套
‘會是這么回事嗎?’
陳秉江準備動身的腳步在原地頓住了, 他的心中冒出了疑問,讓自己的頭腦徹底冷靜下來,試圖從一種第三者的視角冰冷的審視起整件事情來。
他之前幾個月的時間里, 都在耐心等待著探花案的開端,某個小人物的謠言發難。他連從這一步開始怎么解決都想好了, 可是到來的現實分量卻比他想的還要沉重和雷霆打擊。這樣的變化應該不是來自探花案故事內的反派——
陳秉江敢確定這一點。
因為他的影響還沒深入到那一步。或者說,一種更強烈的不祥預感和熟悉感都讓陳秉江傾向于相信, 這次的陰謀漩渦, 是奪嫡文原男主策劃的!
無他。這種深沉到讓人毛骨悚然的手段, 奇異到仿若預知的玩弄本領, 他想不到還有誰能做出來了。但是陳秉江想不通,如果是原男主的話,他為什么要這么對安之修。在劇情中, 原男主在發難前都是好好蟄伏著的低調狀態,不停在暗中拉攏其他勢力而已。
陳秉江又想到了安之修有多聰明, 心中不由得遲疑:
莫非……該不會是安之修敏銳到察覺了原男主的不對勁吧?被揭破的原男主還不至于直接殺人滅口,這其中一定還有別的事情發生了……
“世子爺?”護院頭領見陳秉江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的不動了,疑惑的叫了他一聲。
“我沒事, 大家出發!”陳秉江回過神,神情果斷的冷然下令。
“哦,出發!保持安靜,大伙分散行動!”護院頭領招呼被召集來的幾十號人, 眾人雖然嗚嗚泱泱的站滿了庭院, 卻安靜得一言不發,也沒有騷動。他們沒有穿統一的制服, 都是普通的粗布麻衣,也沒有拿明顯的兵器, 若不是他們一個個目光炯炯,精氣神都極佳,帶著銳利之色,誰都看不出這群人不是平民百姓而是一群戰斗好手。
現在在護院頭領的召集下,這群人低調的分散成零零散散的幾人,準備不引人注意的慢慢出門,走各城門的大路小路繞到亂墳崗去。
陳秉江也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出發,不再多想。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不管猜想如何,他都打定了主意要去亂墳崗直面真相,走上這一遭。他要把事情弄得明明白白!哪怕他會正面對上原男主……也在所不惜了,他們兩個的交鋒總要有一個開端的。
“……”陳秉江轉開眼,看到了墻頭外枯萎的一叢綠植,去年快過冬的時候碩表兄還站在這里欣賞過那抹綠意,夸贊了兩句。陳秉江回想著表兄一貫溫和包容的語氣,提腿快步出了門,帶上有安也往亂墳崗的方向去了。
他已經不再畏懼接觸!
近一個時辰的時間之后,陳秉江就到了那片亂墳崗的所在地——包括了好幾個山包的一片荒山山脈。特別注意的是,為了防止有人暗中設圈套包餃子,陳秉江和護院們約定好的匯合地點是在繞了一大圈的另一頭山腳,他們將要從這里悄悄上山,然后前往最通用的幾片拋尸地尋找。
讓陳秉江感到意外的是,匯合的時候,護院們中卻仿佛有什么騷動,和誰發生著爭執。
“世子爺……這位一定要跟來。”護院頭領無奈的喝退了手下們,讓開人群,暴露出來的人竟然是小廝禮樂和范表妹!
陳秉江吃了一驚,甚至有點生氣,脫口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碧兒!”
“表兄,讓我和你們一起吧。我和大兄相處時間最長,清楚他的習慣和心思,找人的時候能幫上忙也說不定。”范表妹懇求道,她大步走過來,展示自己的打扮,“我也不會給你們拖后腿的!禮樂會幫我。”
范碧絕對是偷跑出門的,她換了一身不合身的男裝,松松垮垮又灰黑一片,很不引人注目,臉上也抹了大片泥灰,戴了頂男式毛帽子擋住發髻,把白皙細膩的肌膚也遮得嚴嚴實實。她腳上穿著一雙打獵長靴,不帶任何寶石和花紋,同樣樸素到不顯眼,很適合現在的登山運動。
大概是覺得自己出門會比較累贅……范表妹連丫鬟都沒帶,而是帶了兄長的小廝禮樂。
“……你怎么說都不改啊。”陳秉江一想到表妹這個不喜歡帶丫鬟出門的破毛病就頭疼,但現在他也無言了,沒好氣的擺手讓范表妹自便。
好在他打定主意要讀檔了,表妹來就來吧,說不定真的能察覺什么碩表兄留下的線索。就算不能,好歹也是多了份尋人力量。
一行人不再多話,開始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