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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在檢察院連軸轉了一天,剛才還被貼上來的楚涵摁著一個小破問題問了半天,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誰來了?”
“你女朋友,阮霧。”
秦知珩大發慈悲的慢悠悠補充,“這透明玻璃的會議室,看東西就是清楚,剛才阮霧就站這來著。”
“人呢?”
“剛走。”
想也不想的,秦知聿飛快的跑下樓追,氣喘吁吁的跑到檢察院門口,掃視一圈后剛好看見在車旁邊蹲著的穿著白色棉服的阮霧。
還好沒走。
他心突然定了下來,慢慢走過去,蹲下,把人從環著的手臂里拽出來。
結果,阮霧一看是他,蹭的起身就要拉車門。秦知聿顧不得太陽穴突突的疼,半摟半抱著,輕聲哄著,“我真不知道你今天過來。”
他以為阮霧是因為自己沒能發現她然后還讓她看見楚涵和他呆一塊生氣吃醋了。
一句話說出口,剛剛在懷里還安分的人又開始劇烈掙扎起來,拽了幾下車門后,又松開手,秦知聿以為她愿意聽自己解釋了。
下一秒,阮霧抬腳就往付清允那輛新提的車上踹,嗓音染上哭腔,“付清允買的他媽什么破車,怎么關鍵時候沒油啊!”
汽車報警器被她踹的一直響個不停,秦知聿頭一次覺得車沒油是個好事,要不然媳婦兒就跑了。
等阮霧稍稍冷靜下來之后,秦知聿不由分說的拉著人直奔三樓他哥的辦公室。兩個人在門口鬧得動靜看的前臺小姑娘都呆了,不是來找秦檢的嗎,怎么又和秦檢的弟弟摟摟抱抱的。
進了辦公室上鎖之后,秦知聿看著眼圈通紅含著淚的阮霧,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了一般,又酸又澀。他輕輕擦著她眼角的淚,溫聲喊她,“滿滿。”
阮霧無聲的落著淚,倔強的不說話,一直沉默著。
手邊被放了杯溫開水,她睜著黑漆漆的眼睛看向窗外,臉上面無表情。她心里亂糟糟的,帶著好心情來找他,結果看到他和楚涵姿態那么親密,如鯁在喉。
秦知聿粗粗的看了眼他哥發來的監控,發現阮霧在會議室門外基本上沒停留,看見楚涵走到他身邊后神色一僵就跑了。連問他一句都不問。
他嘆了一聲。
寬厚溫熱的掌心落在她散落在后腦的頭發上,“你不信我,阮霧。”
她淚落的更兇了些,嘴唇無聲翕動好幾次,卻仍舊沉默著。
他坐到她身邊,慢慢靠近,繼續開口。
“楚涵,我也是來檢察院的時候才知道的,之所以沒告訴你,是覺得,這根本不算是個事,如果我喜歡她,早就喜歡了,根本不可能看她喜歡我那么久。”
“你看見之后,想都不想的就要走絲毫不想聽我解釋。”
“阮霧,在飛機上,你親口和我說的話,還記不記得?不讓我胡亂吃醋,怎么到了你自己這就想不明白了?口口聲聲說相信我,怎么看見之后連上來質問我的膽子都沒有?嗯?”
“要不是車沒油了,我下午回學校是不是人都找不著了?跟上次一樣,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這次還順帶著玩失蹤的?”想想要不是車子沒油了,指不定人都跑哪去了,周五車流涌動,如果她情緒控制不好,秦知聿不敢細想,全是后怕。
她聽著秦知聿近乎控訴冰冷的語氣說出一連串的話,擦了把淚,小聲爭辯,“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他氣極反笑。
“楚涵喜歡你那么久,還一直給你寫情書,還為了你換專業。你吃小南哥的醋就是無理取鬧。”
他掀了掀眼皮,淡淡反問,“那你吃楚涵的醋就是有理取鬧了?”
看著垮下肩膀背著他的阮霧,秦知聿緩了緩語氣,“我心底是情愿你吃醋的,起碼說明你在乎我,但是這得建立在我們互相信任的基礎上,吃醋也僅僅是個增加感情的調劑品而已,就像你和我說的那樣,如果和所有異性都保持距離,未免太偏激了一些。話又說回來,我真的不知道她突然冒出來,而且自從我知道她喜歡我之后就刻意保持距離了,所以我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讓你反應這么激烈。”
阮霧摳著手,死死咬著嘴唇,呼吸聲粗重帶著幾聲咳嗽。這次是她不對,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和秦知聿解釋自己那點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她總不能直接說,怕秦知聿像黎女士一樣,一旦找到更好的,更適合自己的,就會毫不猶豫的拋棄她吧。
畢竟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在被拋棄。
她說不出口。
小時候被黎女士丟在京港后,又被阮明嘉像皮球一樣踢給曲海的時候,被拋棄的自卑感就籠罩著她,一刻不停。哪怕她和秦知聿在一起很久了,她就是控制不住去想,她和秦知聿相處不過寥寥數月,兩個人就在一起。楚涵那么喜歡他,兩個人同班,同單位,她怕楚涵會代替自己,她怕秦知聿會像他們一樣,毫不留情的拋棄她。棄她如敝履。
須臾。
整個辦公室陷進了沉默,兩個人無聲的對峙著。
阮霧看著手邊那杯冒著熱氣的溫水逐漸變涼,杯壁冒出小水珠。
身后的人又有了動作。
秦知聿嘆了聲氣,把她臉轉過來,握住她摳的通紅的手指,額頭相抵,唇瓣虛虛貼在一起摩挲著,“真是敗給你了。”
第48章 chapter48
◎逛街◎
僵下來的氣氛以秦知聿服軟結束。
秦知聿看著懷里吸著鼻子眼圈通紅的人, 無端想起沈女士說的話,這姑娘可不就是倔的讓人心疼。
只是看著她坐在一邊沉默的掉淚,他就已經心疼的不得了。理智告訴他要好好跟她講道理, 不能在這種事上慣著她。可是看見她低眉垂眼默不作聲的時候, 所有理智全然崩潰,像決堤的河道一樣, 底線一降再降。他和阮霧之間從來沒有什么勢均力敵, 從他喜歡上她的那一刻一直都是他兵敗如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阮霧動了動被握住的手, 啞著嗓子開口, “我餓了。”
桌上的飯盒早就已經涼透了,秦知聿看了眼時間, 從秦知珩辦公桌上隨便撕了一張紙,咬著筆帽龍飛鳳舞的留下一張紙條:談戀愛去,下午翹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