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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藍(lán)色的水晶杯,無色冰塊在透明的杯壁上氤氳出潮濕的水汽,握在掌心里冰涼一片,像是那些年抹不去的幽冷回憶。這原是不甚愉快的觸感,溫淺卻矛盾地笑了笑。
阿宋抱著資料從旁邊經(jīng)過,道:“溫先生,關(guān)于跟樊小姐的合作合同,我已經(jīng)發(fā)郵件給盛唐了,明天我會打個電話確認(rèn)一下。”
“不用。”溫淺搖頭,“我已經(jīng)打了。”
“啊?”阿宋一愣,“這種小事您不必親自過問的。”他扭頭瞥溫淺一眼,瞧見他唇角彎起了弧度,饒有興趣的問:“溫先生看起來心情不錯,跟智勝的單子談成了么?”
他笑一笑推門出去,留辦公室里的溫淺困惑自語:“我有心情很好的樣子嗎?”
他的視線掠過桌上手機,想起剛才的那通電話。樊歆似乎不想跟他合作,在聽到簽合同明顯為難起來,想拒絕又不好意思明說,隔著電話他都能感受到她的局促。
說起局促,他記起那天紅毯化妝間里她的模樣,她被他一步步逼到墻角,緊貼著墻靠著。她不敢看他,目光閃爍,長睫微斂,米分色薄唇如初夏薔薇,因為窘迫抿了抿,露出唇畔一對小小梨渦……
收回思緒,溫淺笑著搖頭,埋首繼續(xù)看文件。
☆、chapter 39下場
半開的窗后是朦朧的夜,清邁的月光清幽地撒進(jìn),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像鋪上一層銀色薄紗。
樊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莫婉婉被她的動靜折騰醒了,揉著眼睛問:“干嘛呢,這么晚了還不睡!”
樊歆抱著枕頭,說:“剛才溫淺給我打電話了。”
“啥?”莫婉婉一個激靈睡意全無,鯉魚打挺般坐了起來,“他深更半夜跟你打電話干嘛?”
樊歆捂住莫婉婉的嘴,“噓!你小點聲,被慕春寅聽到我就死定了!”
莫婉婉壓低了聲音,“他找你干嘛?”
樊歆陷入沉思中,答所非問:“他最近偶爾會聯(lián)系我,或者打電話,或者發(fā)短信……而且都是主動的!”她扭過頭,忐忑地看向莫婉婉,“這太不對勁了!就算他突發(fā)善心幫過我,可他這么高傲的人,對我這種小藝人應(yīng)該如浮云般掠過,可如今怎么老頻頻聯(lián)系我呢!還讓我唱電影主題曲!婉婉,你說他是不是知道我是誰了?”
莫婉婉試探性的問:“如果……姐是說如果啊,如果他真認(rèn)出你來了呢?”
樊歆呆了片刻,迅速堅定地說:“那我就再也不見他,以后見他就躲。”
“別!”莫婉婉趕緊阻止。
她這一聲“別”,反倒讓樊歆緊張起來,“他不會真知道了吧?”
莫婉婉立馬瞎編,“他知道個毛啊!你別瞎想!”
“真的嗎?”
莫婉婉一本正經(jīng),“真的!前幾天他還跟我談起過你呢,他現(xiàn)在對你之所以這么主動,是因為愛才。他一向惜才,對于有才華的人都會另眼相看,譬如那個胡芬蘭,那么其貌不揚的矮黑胖土圓肥,沒一家公司肯簽她,溫淺卻替她寫歌,就因為愛惜她的才華。”
樊歆靜默半晌,點了點頭,“有道理,他跟我說過,覺得我歌喉還不錯……”
“咱倆什么關(guān)系,姐還能騙你!”莫婉婉信誓旦旦的繼續(xù)蒙,“安啦安啦,溫淺一直以為慕心死了,他不會對你有其它想法的。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個有才華的藝人而已。再說了,人家當(dāng)你是個普通人,你卻反應(yīng)強烈疑神疑鬼,這么心虛,就算沒什么也會被他瞧出點什么的呀。”
樊歆深以為然,“你說的對。”
“照我說,你們在一個圈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既然躲不了,你就放平心態(tài),當(dāng)他是個普通人好了。也許時間一長,你就釋然了呢?”
樊歆垂下眼簾,輕聲道:“也許只能這樣了。”
“所以你就勇敢的跟他合作吧!你想想,他的歌哪一首不是經(jīng)典?你好好把握,名氣肯定會再上一個臺階,這樣不就離你的夢想更近了嗎?”
樊歆躊躇著,仍對自己沒有自信,“我真能把他當(dāng)一個普通的合作伙伴嗎?”
“打起精神來!你要相信,時間就像一份牛逼的忘情水絕情丹孟婆湯忘憂草套餐,或早或晚,人都會看開的……”莫婉婉拍拍她的肩,“不信你看看你跟頭條帝,先前的關(guān)系恨不得你死我活,如今還不是好的很!”
“倒也是,那我就跟溫淺合作一回,把他當(dāng)個普通人看看,不行我就撤。”
“對,試了才知道!加油!”莫婉婉說完拉過被子,翻身繼續(xù)睡。
樊歆關(guān)了燈鉆進(jìn)被窩,臨睡前迷糊的想著一個棘手的問題。
——她愿意跟溫淺合作,慕春寅肯嗎?
※
這方兩個女人一番嘮叨后睡去,而那方別墅的庭院里,一男一女正在涼亭中對視。坐著的是慕春寅,站著的是秦晴。
秦晴是在樊歆離去后出現(xiàn)的,靜謐的夜里傳來小蟲的窸窣,慕春寅還在涼亭喝茶,神情是一貫的散漫不羈。
秦晴站到他面前,眼神幾分悲哀幾分忿然——她下午沖出門后,其實哪也沒去,就一直躲在院子的偏僻角落。先前涼亭里的對白她隔得遠(yuǎn)聽不清,但慕春寅落到樊歆額上的那個吻,她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慕少……”她聽見自己此刻的聲音在顫抖,“原來樊歆不是你的下人……”
慕春寅對她的出現(xiàn)沒有分毫意外,他搖晃著杯中紅茶,漫不經(jīng)心的笑:“我什么時候說她是下人了?”
秦晴噎住話頭,片刻后她哭起來,艷麗的面容梨花帶雨,她上前抱住慕春寅的胳膊,“慕少,我現(xiàn)在都這樣了,求你幫幫我……”
“幫?”慕春寅推開她,濃密的眼睫在眼臉出投下淡淡陰影,薄唇揚起漂亮的弧度,表情真摯而誠懇,“我有幫啊。我將你找的打手丟進(jìn)警局,我將德里的致癌廣告拱手奉上,我還將你雇傭的水軍公司悉數(shù)封鎖,更將你的□□放給媒體……這不都在幫你嗎?”迷離月色下他笑的越發(fā)迷人,“幫你懸崖勒馬痛改前非啊!”
秦晴的臉一瞬慘白。她怔怔后退幾步,整個人似被一大桶涼水從頭潑到腳。
最冷不過人心,最涼不過人性。
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圈套而已。
他早就洞悉她的所作所為,卻仍笑臉盈盈與她朝夕相對。他送她香車寶馬,給她知名代言,挽她踏上風(fēng)光紅毯——他親手捧她一步步到高處,無非是等她從云端跌落的這一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