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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埋著頭,依舊是那副大口罩黑眼鏡厚劉海讓人看不見臉的裝束,“是我怎樣,不是我又怎樣?”
“你……”他被她的話噎住。
她摟著包包起身離開,他追了上來,攔在她面前,“你有才華,為什么要留在慕家?”
她轉過身,胖胖的身軀背對著他,“謝謝溫學長關心,這與您不相干。”
他眸里閃過忿然,清俊的眉眼在這微涼雨天里像淬著冷光的白玉,“你知不知道你的才華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她聲音平靜到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已知曉,“可以被保送德國一流音樂學府m大。”
他目光微閃,“那你為什么不?留在慕家做一個下人,你就這么心甘情愿!”
她垂著頭,粗大的黑框眼鏡遮住了眉眼,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感受她這一刻情緒的悲傷與復雜。好久后她說:“讓溫學長費心了,這是我的事。”
他不可置信地瞧著她,冷笑道:“原來是我一廂情愿……好,既然你自甘卑賤,我又何必操這閑心!”
他臨去時神色冰冷如霜,“慕心,以后,我就當沒認識過你。”
……
他一向清傲自負,從未被人這樣拂過顏面,此后他再沒去找過她。
就在他以為兩人再不會相見時,她再次出現。
——也是,最后一次。
在那個炎熱的午后,在那條通往音樂劇場的熙攘道路上,當失控的貨車撞開欄桿與綠化帶,呼嘯攜卷著死亡之氣沖向他的一霎,有人閃電般推開了他,空中爆出大簇熱烈的紅。
他被推到了安全地帶,而她的身軀如軟綿綿的布娃娃般飛了出去,街道上有人恐懼的尖叫,“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混亂的街道,她躺在冰冷的路中央,身體里的血如涌泉般一*出來,模糊他的整個世界。
她送到醫院,搶救無效后死亡。慕家的人不知道把她的遺體帶到了哪里,他連送別都來不及。
她離世之后,他才從莫婉婉口中得知。
這個叫慕心的女生,不美麗,不可愛。卻,愛他許多年。
然而,當他知曉這一刻時,她已用整個生命為他燃燒殆盡。
……
“溫先生。”
車窗外的地下車庫潮濕陰冷,一團紅色的影子站在車旁,輕敲玻璃窗,陷入回憶的溫淺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透明窗外的女子。
樊歆身姿窈窕的立在那里,桃紅色的寬松毛衣是堆堆領的設計,她小巧的下巴蹭在繡著蕾絲花邊的高衣領里,襯托得肌膚愈發的白。一頭烏黑的頭發柔順及腰,什么妝飾都沒有,卻偏偏顯得雅靜如清水芙蓉。她隔著車窗問他:“溫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溫淺將手中簽字筆放回去,慢條斯理拿出一副白色的耳機,道:“你耳機。”
“哦。”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伸手去接,不想他手一縮,她撲了空。
他將耳塞握在手心,話音里若有似無含了絲惱意,“前幾天我跟你打電話,為什么不接?東西落我這了,自己不主動來拿,就等著我送是嗎?”
樊歆不知該怎么回答,前些天他確實跟她打過電話,那會她跟慕春寅正鬧冷戰,怕再次刺激慕春寅,她掛了電話。
好吧,其實也不全是因為慕春寅,她自己也不想接電話,她害怕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于是她垂下眼簾,無辜又溫吞地道:“您可以不送來的,直接丟了就行,我再買一副。”
溫淺氣結,“我開車在城里堵了快一個小時,又這在這等了你十分鐘。你連句謝謝都沒有,就跟我說這種話?”他往外一指,“而且外面都是記者,你知道我有多討厭被狗仔看見,多討厭被胡亂編排嗎?”
樊歆想了想這幾天的新聞,因為溫淺上《歌手之夜》的事,她與溫淺還有赫祈三人的關系,被八卦愛好者們編造了無數個橋段,狗仔們為了博收視率,還盡往曖昧處聯想,這讓她很是頭痛。她一本正經說:“就因為記者把你跟我放在一起亂寫,我才不愿跟你見面,我不想給你制造麻煩。”
她口氣真切,溫淺氣消了大半,道:“算了,反正我也習慣了。”
樊歆搖頭,“可我跟你明明沒有什么,我不愿被別人亂寫啊。”
溫淺一怔,她漫不經心的口吻隱帶著嫌棄,仿佛跟他上新聞是一件多么不堪的事——這么多年,多少女人求著盼著都想跟他上報道啊!
他沒由來騰起了惱意,道:“彼此彼此,我也不想跟你這種人有什么。”
樊歆居然很歡快的點頭,“那就好。”說著她把手一伸,“那請溫先生把耳機還我吧,謝謝你,我這就走,免得外面的狗仔隊又看見咱倆在一起。”
溫淺再度氣結,手里的耳機還也不是,不還也不是,一路上想著的正事也忘到了腦后——他說是來送耳機的,其實是想談談下一部電影插曲的事,有片商拜托他作曲,他覺得樊歆的嗓音適合那首歌。
他忖度著如何開口,一只白皙的手卻伸進車窗,樊歆已將耳機拿了回去,沖他彎唇一笑,唇畔兩個酒窩再次顯了出來,“謝謝啦溫先生,我走了!”
不待溫淺答話,她一溜煙跑遠。車內的溫淺看著她頭也不回的離去,愣了半晌,最后用力一踩油門,車子轟的駛了出去。
※
樊歆回到盛唐辦公大樓,招立時又引起一片騷動,莫婉婉跟幾個人圍過來問:“那個高高在上的大牌溫淺找你干嘛?”
樊歆正要答話,叮咚一聲響,不遠處的電梯門開了,一張不受樊歆待見的臉走了出來——秦晴。
她依舊是低胸敞領齊臀的性感裝束,見了樊歆,她哼了一聲,高揚起下巴走出電梯。一只手卻在此時攔了過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赫祈。
秦晴一愣,她與赫祈沒打過交道,猜不懂赫祈的意思,但天王級的人物她自然是要巴結的,于是她擺起明艷的笑臉,“赫祈哥,有什么事嗎?”即便是第一次打招呼,可她的稱呼親熱到連哥都帶上了。
赫祈禮貌一笑,視線落在樊歆身上,“說一。”
“你出院了?”樊歆先是驚喜,后是茫然,“你讓我說一干嗎?”
人群中的莫婉婉已經明白赫祈的意圖,催道:“你說就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