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兩個小時后,盛唐十七樓。
慕春寅坐在辦公室,將那份房地產樓盤策劃案遠遠拋了出去——盛唐是個橫跨多重產業的集團公司,影視業只是其中一項,除此之外還涉及地產及零售等各大領域,其中大頭是房地產。近期有個樓盤項目已建成,迫在眉睫便是樓盤的營銷策劃,今早項目負責人將策劃書送了過來。
眼下的慕總跟往常截然不同,他一貫是散漫含笑的模樣,不羈多變的神態常于雅痞之間完美互換,時而是英俊風流的優雅男子,時而笑如痞子般的紈绔子弟。
而眼下的他面色冷冽,眉間沉沉烏云密布,他將策劃書砸在房地產營銷總監頭上,暴躁道:“什么東西!重新再做!”
營銷總監撿起策劃書,戰戰兢兢走出門。慕大人今天心情十分不好,他不是唯一一個被砸的,早在辦公室門口候著時,他就聽到里頭的人在咆哮肆虐,吼完了影視業的再吼零售業,每個人出來都是耷拉著腦袋的。
眼下,被吼的一群人噤若寒蟬站在電梯旁,零售業運營總監道:“慕總今兒怎么了,前些日子他還夸我計劃書寫的好呢!”
影視業的高管跟著道:“他那天還說等電影票房超了三億就請我吃飯。可我都三億五了,他還罵我!”
“是啊,到底是發哪門子火氣,聽說正得寵的秦晴去哄他,他直接讓人家滾。秦晴哪受得了這話,捂著臉找她舅舅哭去了,她舅舅只有一句話——伴君如伴虎啊。”
三人齊齊對視一眼,“的確,咱慕總的心……確實是海底的針。”
※
臨近下班的點,汪姐忐忑地站在總裁辦里,不知盛唐最高boss為何突然召見她。
聽說慕總心情極度不好,為了人身安全,她隔著老板桌遠遠站著,以防他摔東西砸到自己。
她擺出笑臉,盡量讓聲音聽起來無辜無害不引起對方的火氣,“慕總,您問樊歆的事么?她這周沒來,是因為身體不適在家休息。”
見慕春寅猛地坐直身體,汪姐擔心是樊歆犯了錯被總裁抓到把柄,忙道:“慕總您別生氣,樊歆休息是情有可原,前陣子參加節目折騰好久,前天又在醫院通宵照顧赫祈,我看她那么累,就允了假……”
慕春寅的重點卻跟她不在一個水平面上,他緊皺的眉頭一挑:“赫祈生病是她照顧的?”
汪姐道:“是啊,先前我也不知道,赫祈的助理才跟我說的。樊歆說赫祈幫她的忙,所以她回個人情在醫院照顧。”
慕春寅道:“那她上了溫淺的車又是怎么回事?”
汪姐道:“從c市回來時保姆車壞了,溫先生順路就載了我們一程。”
老板桌后的慕春寅眸光微閃,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汪姐走后,慕春寅靜坐在桌前,窗外落日徹底滑下,房間里的光線一寸寸暗下去,如被一張看不見的灰色幕布籠罩。陰暗之中,慕春寅的五官輪廓被無邊的夜色所包容,凌厲的鋒芒一點點舒緩開來,末了所有怒氣與凌厲一霎消散,竟浮起微微的懊惱。
※
墻上的掛鐘指向下午五點半,樊歆做完最后一道菜,院子里傳來布加迪的引擎聲,慕春寅回了。
樊歆將飯菜端上桌,兩人對著吃,相顧無言。
每次被慕春寅折騰之后,樊歆便會沉默多日。她一如既往的為他做飯洗碗,鋪床疊衣,只不過全在無聲的狀態下進行,不笑也不說話,做完事就將自己關在房間,像只蜷回殼的蝸牛。
慕春寅拿她沒轍。她性子看似溫溫和和,實則倔強入骨。他可以打她罵她折磨她,卻無法折殺她的固執。
直到晚飯結束,樊歆仍然半個字都沒講,對桌的慕春寅終于忍不住,停下筷子看她,“那晚既然是跟赫祈在一起,為什么不早說?”
她表情微頓,起身收碗——他的話,權當沒聽見。
※
第二天,慕春寅在辦公室忙碌了一上午,到了午時飯點,吳特助恭敬地將幾個精致的飯盒送來,對慕春寅道:“這是樊小姐送來的,她說,您中午可以不用回家吃飯了。”
飯菜放在桌上,色澤相宜的十分養眼,混著熱騰的香氣,連一貫沉穩的吳特助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贊道:“樊小姐廚藝好人也體貼,怕您累了,還特意送過來。”
“體貼什么!”慕春寅全然沒有食欲大開的模樣,手一推將飯菜揮開,不知是憤慨還是頹然,“她就是不想理我!”
半小時后慕boss午飯完畢,他以手支額,遙望著窗外,似有幾分苦惱。
良久后他撥通座機,吩咐道:“叫老張在樓下等我,我要去vivi安禮服店。”
※
傍晚慕春寅回了家,手里提著什么東西,樊歆在廚房做飯,也沒留意。
等到兩人飯吃完,樊歆回到自己臥房,視線一凝。
——床上不知何時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精致袋子,其中一件粉紫色歐根紗長裙被整齊攤開在床頭,精致衣襟上的水晶珠花在燈下直閃她的眼。
樊歆將衣物拿起來,丟進慕春寅的書房——那件漂亮的長裙她自始自終沒多看一眼。
彼時慕春寅就坐在電腦前翻看項目計劃書,余光掃到她將衣服扔進來,眸光一黯。
……
是夜,樊歆早早便睡下了。兩三點時,她便被一墻之隔的腳步聲擾醒。那聲音就在她的房門外,一遍遍的來,一遍遍的去,腳步沉重緩慢,像含著滿滿的心事與過往,一下一下。
樊歆自然知道是誰,扯了被子堵上耳朵繼續睡。
睡過去還沒一會,房門吱呀一聲輕響,有腳步聲輕輕靠近,接著床榻微微往下一陷,來人坐在了床頭。
屋外烏蒙蒙的夜,未開燈的房間一片陰暗,來人就在黑暗岑寂中坐著,既不說話也不開燈,就那么靜靜瞧著她。床上樊歆已悠悠轉醒,卻不想睜眼,干脆裝睡。
兩人緘默相對,來人突然伸出手去,觸上了她的脖頸,他微涼的指尖摸索著她的那道未完全退卻的掐痕,她瞬時睜開眼,條件反射般捂住脖子。
她眼里有戒備與恐懼,慕春寅的手尷尬停在空中。借著樓道的微光,他一改白天的少爺架勢,烏黑的眸子像是窗外的幽暗夜色,暗到她產生了錯覺——他瞳仁里竟含著懊悔與憐惜。
他凝視著她,聲音沙啞的似含著歉然,“我不會再那樣了。”
她在夜色里看了他片刻,然后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