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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然點頭,輕輕地說:“合適,特別合適,媽,你把戶口本給我吧,我想結婚。”
“胡鬧!”吳珍訓斥一句。“你了解她多少?”
“……結婚以后再慢慢了解唄。”煥然臉紅,一想起結婚又羞又興奮。
“我不同意。”
“媽!”
吳珍看著兒子,又生氣又心疼,“然子,我那天說過了,如果田果晚上回來,我就同意你倆的事,可是她回來了嗎?別忘了,她可是跟一個男人出去的!還夜不歸宿,胡同里的人都知道,我要是同意你倆好,就是同意往我兒子頭上戴綠帽子!”
“媽,你說什么呢,小果兒跟那人壓根什么事都沒有!噢,跟男人出去就一定有啥?那您這次去日本,團里也有男人,您怎么解釋?”
關于那天的種種,煥然一直沒問,其實他也糾結過,傷心過,徹夜難眠過,好幾次想問,又怕田果多想以為自己不信任她,最后一咬牙,選擇了忍,反正田果現在是他的,以后也是他的,至于從前,他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從前的已經過去,現在和未來才是重要,誰還往回過?
“你個臭小子,又這么說你媽的嗎?”吳珍氣得打了煥然腦袋一下,瞧他剛才那樣,似乎是真急了,心中不免一酸,總聽團里的老姐妹說,兒子都是娶媳婦忘了娘,本來吳珍覺得煥然不會,如今一看護起媳婦來跟小年輕沒啥區別,心口忽然有點疼疼的,兒子,是真長大了。
“田果還沒過門你就這么向著她,若以后真結了婚,你眼里還能有我這個媽么?”
她的牢騷落在煥然耳中卻成了一種暗示,“媽,您同意啦?”
“同意?”吳珍瞪了他一眼,“想讓我同意下輩子吧!”說完,推門就走。
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煥然撓頭笑笑,雖然母親嘴上什么也沒說,但他知道這事有戲!
其實煥然早就做好最壞打算——偷出戶口本,先斬后奏。
☆、第093章
煥然腦子還算靈活,又有呂胖子帶著,一個多月下來,生意也開始做的風生水起。他人長得精神,姑娘們逛街到這兒,免不了多看兩眼,看完他,再看衣服,一來二去,一天能賣出不少,對面賣炸灌腸的大哥開玩笑說煥然是隆福寺一條街的頭牌。
對于煥然來說,做生意就是磨性子,原先他脾氣暴耿直,高興不高興都寫在臉上,從不特意奉承誰,但擺攤兒這一個月下來,他的脾氣也被各種奇葩顧客磨得快沒了棱角,有一次更逗,碰到一位香港大媽,說煥然長得好看,非要認他做干兒子,還說,你只要陪我在北京玩三天,這里的衣服我都包圓了,煥然不傻,明白老太太到底想干嘛,忍著一肚子火,說了句:“我只賣衣服不賣身。”
后來田果聽說這事笑了半天,覺得煥然又傻又單純。
“別笑了!”煥然吼一聲。
田果不理,還“呵呵”地笑,眼睛閃閃亮亮,仿佛在說:“你個沒見過世面的小處/男。”
煥然急了,沖過去騰空將她抱起,那天姥姥在里屋睡午覺,他們在外屋就這么一陣膩膩歪歪,若不是王大媽站在門口忽然喊了一嗓子:“聽說下禮拜副食品要漲價,家里柴米油鹽沒有的趕緊去買。”煥然就真在廚房把田果“辦”了。
王大媽走后,田果抱著忽然停下動作的煥然,說:“想什么呢,繼續啊。”
煥然口干舌燥,努力呼吸兩口新鮮空氣,大腦清醒點了,抬手把田果胸前敞開的紐扣又一顆一顆系了回去。
什么意思?
煥然把田果放下,臉紅紅的親了她額頭一下,然后轉身推門走了。田果蒙,什么嘛,好想對著他背影喊一句:喂,這種事情只做一半,不怕憋死啊!她哪里知道,煥然回到家,用冷水洗了三次臉,才終于把身體里那股無名火稍稍澆滅。
其實,煥然的棱角一直都在,只不過用在了蝌蚪他們身上。蝌蚪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整日在胡同里游手好閑,作為大哥,煥然覺得自己有必要拉蝌蚪一把,就試著帶他一起做生意。沒想到蝌蚪還真是這塊料,兩三天工夫就掌握了做生意的技巧,嘴巴那叫一個甜,進來年紀大的甭管幾十歲一律都叫“姐”,年紀小的全是妹妹。瘦的夸人家苗條,堪比趙飛燕,胖的則說人家是楊玉環轉世,回眸一笑百媚生。
煥然也想把嘴巴練得甜一點,但就是拉不下這張臉。
某天中午,他正埋頭在賬本上寫寫畫畫,一位穿著黑布棉鞋的姑娘抬腳走近了攤位。
“里面請,想買什么……”煥然愣住,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周燕。
自從那天相親后,煥然一直都有點怕見周燕,偶爾胡同里碰到,也是躲著走,比如突然閃進男廁所,倒是周燕坦坦蕩蕩,無論何時看見他,都是昂首挺胸目不斜視。每每,煥然就覺得自己更對不起她。
“怎么,不歡迎我?”見煥然不說話,周燕冷冷地問。
“沒有,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其實煥然想讓自己變得更傻一些,可惜周圍除了衣服找不到鮮花。“衣服隨便挑,看上哪個直接送你。”
周燕表情沒變化,“拿多少件都是免費?”
“嗯。”
“不好吧。”周燕為難地笑笑,“賣衣服不掙錢,回去后怎么跟田果交代?”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煥然尷尬了一陣,才說:“燕子,你……都知道了?”
周燕沒理他,進屋開始挑衣服,拿起一件藍色雞心領毛衣左右看看,慢條斯理地說:“我不傻,耳朵眼睛也沒出問題,你一天往田果家跑八趟,偶爾姥姥睡覺了,你還來,兩人在外屋膩膩歪歪半天,除非我是傻子,不然不會看不懂。”把衣服放下,又拿起一條牛仔褲,“我不是變態故意監視你倆,是這幾天正好學生下晚自習晚,回來時正巧撞見。”
……煥然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算是公開耍流氓么?早幾年形式緊時他跟田果這樣估計得被抓進去再好好一次接受革/命再教育。
周燕把褲子往身上比了比,帶著一點責備說:“你這人可真逗,既然看上田果了,當初干嘛還找我相親?是我拿墊背么。”
煥然是說話直接的人,但周燕太直接了……讓他招架不住,但轉念一想,她為難自己罵自己數落自己哪怕揍自己一頓都是應該的。“我不是拿你當墊背,那會兒我跟田果還沒好,我,我是一直挺喜歡她的,但是……”煥然詞窮。
周燕冷冷瞥他一眼,揮揮手:“得了得了,我今天來買衣服不是來興師問罪,這毛衣和褲子我要了,多少錢?”
“不要錢。”煥然連忙擺手。
“真不要?”
“嗯。”
“行,既然你大方,我就不客氣了。”周燕沒在推辭,把毛衣和牛仔褲直接裝進了隨身帶的布包里。
看著這樣坦蕩的周燕,煥然忽然覺得如釋重負,她是好姑娘,他得賠罪。“燕子,中午我請你吃飯,這里有家南來順。”
“不用了,我中午約了人。”
正說著,一輛自行車停在攤位前,一位皮膚白嫩笑容滿面的男青年揚起臉龐對周燕說:“燕子,我來了!”
煥然又愣住,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