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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辰擋了他的去路,卻絲毫沒有側身讓開的意思。沈知弈不想和皇族、尤其是“吟”字輩的人打交道,更何況宋吟辰一下子占了倆。照理說此時沈知弈該向宋吟辰行禮,但他只是頓住了,似乎并沒有認出眼前人的身份。
“沈將軍。”他聽見宋吟辰的聲音緩緩響起,其中似有若無的一絲笑意倒是讓他不解,他討厭獵物被獵人注視的感覺。他以為自己早已褪掉了這些荒謬的特質,卻沒想皇宮之中,果真不見得能有什么好事。
他方抬頭,退后兩步與這位傳言中親民勤政的太子拉開距離。傳言不過口口相傳,三人成虎的道理誰都懂,他隱約覺出宋吟辰身上與他相似的氣息,不安于現狀,卻已然嘗到骨血鋪就的、權柄的芳香。
“將軍年輕有為,久仰,”宋吟辰露出公事公辦的笑,他方才的笑意卻絕不是從此處而來,他的面具戴得天衣無縫,“本宮恰至宮中,卻沒想在此遇上沈將軍,說來,也算得上有些巧。”
“原是太子殿下,”沈知弈拱手行禮道,“微臣有眼不識泰山,沖撞太子殿下,還請恕罪。”
“不知者無罪。”宋吟辰雙手扶起他,沈知弈頗有些吃驚,但面上仍然不動聲色。
只聽宋吟辰接著道:“將軍自北疆一路奔波,旅途勞累,甚是辛苦。本不應勞煩將軍,但本宮卻想,今日一見,甚是投緣,三言兩語難以言盡,不妨請將軍移步至宮外一敘,可好?”
沈知弈突地嗤笑一聲,道:“私會朝臣之事,太子殿下定要在御書房外進行嗎?”
宋吟辰愣了一下,方道:“將軍誤會了,所謂‘私會朝臣’,乃是歷朝黨爭不正之風的大事,本朝從未有過,本宮也斷不敢當。”
他道:“既是在御書房外,父皇也定然知曉此事。將軍是明白人,太子向將軍討教行軍用兵之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么?”
沈知弈瞧他氣定神閑的神色,知他早有謀劃。
當朝皇帝疑心病重,手段殘暴,大肆鋪張,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豫王起兵謀反,宋吟宣空負驍勇卻匿跡京城,宋吟秋不讓須眉綿里藏針,宋吟辰更不是什么善茬。
他們是同類人。
朝不保夕的動蕩里,沈知弈受夠了任人擺布的命運。即便是籠中困獸,也會為了看不見的自由撞至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