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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十六年過去,陸承的變化已經太大。但在他的記憶里,陸啟的模樣始終停留在他十三那年。陸承不知道對于陸啟的死,他究竟應該去怪誰。
因為如果不是那天,他不敢告訴父母,而跑去和陸啟商量的話,或許陸啟不會自作主張的出主意,提出互換身份的決定。
----我是好學生,我替你上去。你放心吧,他們不會讓我退學的。
----不就是一場檢討嗎?這件事情本來就對你不公平。
----我是好學生,我保你。學校不舍得開除我的。
----再說咱倆長得一樣,從小到大,你替我背了多少鍋。這回也該讓我還你一次了。
----誰讓我是你哥呢。
于是他倆就這么決定下來。而檢討之后,陸承自覺逃過一劫,便更加不愛在學校拋頭露面。
他開始變本加厲的逃學。
那時候他叛逆、囂張,自以為有陸啟替他頂著,所以他的人生就可以肆意妄為。
他不用學習,因為陸啟是好學生,將來有他上好學校就夠了。
他不用聽話,因為陸啟乖順,有他討父母的歡心就夠了。
他甚至不用為自己負責,因為陸啟那么聰明,萬一真的出了事,他總會替他解決的。
陸承沒有告訴任何人,陸啟其實曾經求救過。
就在陸承離家出走,住在網吧的那一個月,陸家父母每天下班以后,將所有空閑時間都用來尋找不聽話的小兒子,那時候陸啟給他打過電話。
陸啟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終于接通的那一通,他說:小承你回來吧,別老在外面......
陸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承掛了。他和陸啟嚷,你別管!
從小到他,陸啟心思就重。他自覺是哥哥,所以心里的事情從來不和陸承說。
如果不是那一個月,父母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尋找自己,或許他們就能夠發(fā)現(xiàn)陸啟的異常。
如果......
一雙冰涼的手輕輕撫上陸承的額頭,柔軟的涼意讓陸承粘稠的大腦仿佛短暫的滲入了一絲清明。
許青舟說:“你看起來很難受。”
陸承睜開眼睛,司機已經把車停在公寓的地庫。
“我扶你上去吧。”許青舟說。
陸承點了點頭。
許青舟將陸承拉出汽車,又囑咐司機將季涵送回去,這才駕著陸承艱難地朝著電梯走。
這座市中心最繁華地帶的公寓樓,頂層24層,高得好似能俯覽人間冷暖。
許青舟打開客廳燈,將陸承放在沙發(fā)上,隨后進浴室打開水龍頭,給浴缸盛水。
一邊放水,他一邊回到客廳,循著繼續(xù)從沙發(fā)前的茶幾下面,找出陸承放藥的藥盒。
他想找找看有沒有解酒的藥。
藥盒里面亂七八糟放著這種語言的進口藥,許青舟一樣樣辨認,然后看見了那一小瓶只剩下一半的鎮(zhèn)痛劑。
鎮(zhèn)痛劑,或者是催情藥。許青舟把它拿在手上,伴隨著這瓶藥物,記憶里那些強烈的恐懼與快感,那些綿長的苦痛與憎恨。都好像已經變成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他與陸承保持這種關系,已經快要一年了。
那些陳年舊事被逐一翻開,像是裹著石粒的風沙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