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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氣候宜人,胡掌柜的親自帶了我去了城外三四十里外的小西湖,果然水天一色,好大一片水域,滿湖的的荷葉,可惜花期已過,秋風清冽,空氣里依然透著陣陣清香味。
湖岸有茶棚,湖邊有小舟,幾人租了小舟,慢慢劃過湖面,隨手摘了蓮蓬剝吃蓮子,芳香滿口,清脆甜美。讓人沉醉,似乎身處夢里水鄉。
又過了半月,大家東跑西顛,已經熟悉了宅子周邊方圓十里的大致環境,小魚小石頭最喜歡的去處去城外一望無際,綠草如茵的大草原上騎馬馳騁,我當然也喜歡綠色的草原,可是我更喜歡的是騎馬漫步。
繞過胡掌柜,我遠遠的瞧過盛京故宮,因為不能靠得太近,看得不是十分真切,是否真的宮高殿低,也不得而知了。外觀看起來也還十分的巍峨壯觀。
由胡掌柜幫忙推薦了一位流落到此的落第舉子作西席,據說十分有才華,會試之時因為一句天地玄黃玄字沒缺筆,冒犯了康熙的名諱,因為人窮,沒銀子孝敬閱卷官員,考官們不愿意與他遮掩,便落了第,因出來時擔了全家的希望,此時卻落了第,無顏回家面見寡母。便一狠心跟人走了西口,實指望到了這里讀書人少可以謀得與人作幕僚的機會,誰知有此心思的人太多了,流落到這里的舉子比比皆是,他蹉跎至今尚未謀得糊口差使,便在先生的商行門前擺個字攤替人寫字作畫暫時糊口。
初次與他見面,胡掌柜引見過后,我故意沉吟,既不讓座,也不答話,暗中察看,想看看他的反應。發現這人長相清俊,雖然衣著陳舊,卻干凈平整,毫不邋遢,雙目有神,顯然是一個極有主見之人.眼睛不大不小剛剛適中,雙眼皮兒尾角拖了長長渾暈,睫毛微一顫抖,小扇子似的,別有一番風流。挺胸收腹,昂首闊步,絲毫沒有因為潦倒而諂媚主家的意思,也沒有因為我的故意怠慢而拂袖而去。表現的不亢不卑,不急不燥。倒顯得剛強氣十足,沒有絲毫陰柔之氣。
我暗叫一聲“好”!這人符合我的要求,他若太委瑣,刻意諂媚以獲得西席職位,或者因為小小不經心的怠慢就勃然大怒,我都會把他叉掉。我既不想他把我的兄弟兒子教成委瑣小人,同樣也不希望他把我的兄弟兒子教成第二個岳子風。一味克己奉公,剛直不阿,撞了南墻也不回頭,岳家有一個就行了。
問了他的歲數,竟然只是個二十一歲的毛頭小子。我還真懷疑他到底會講些什么。于是,我提出要先考量一下他書讀得怎樣,如果考量合格就拼他為師。
他倒灑脫,把他自己的一摞書籍遞給我道,“少東家隨便打開一頁,只說第幾行,再提第一字,我就背給東家聽。”
如果我沒看錯,他眉宇間有三分不屑,嘴角微翹透著幾分嗤笑嘲諷,大有嫌我無知且班門弄斧的意味。
有傲氣才顯得有才氣。我和煦一笑,搖頭推開書籍,要求他在小滿正式拜師前試講一課,不拘講什么,型同現在的就職演講吧,讓他想到那里說道那里,允許學生提問,問則必答,我的理由,我請先生是為了叫學子們讀書,先生與弟子們先接觸一下,如果雙方滿意,就聘請他,任何一方不滿意就作罷。
他講了些孔孟之道,隨口吟頌了一些華美辭章,看來四書五經是背爛熟于心了。小滿小魚還沒什么表示,小石頭已經跳出來了,高高的舉了手臂,“先生,小子有事請教?”
那人大概以為小石頭是不相干的頑童,目訊與我,我點頭,“此乃石某長子,也是學子之一。”
那先生一揮手,“小公子有何事不明?”
“請問先生,為什么早晨太陽冷,中午的太陽熱?”
那人神情一滯,“這個孔圣人也不得而知,吾輩就更不得而知了。劉某慚愧!”
“再請教先生,誰為雞之母?”
“雞由蛋里來,蛋為雞之母!”
“再請教先生,誰為蛋之母?”
“蛋由雞所生,雞為蛋之母!”
“再請教先生,雞生蛋,蛋出雞,到底蛋是母?還是雞為母?”
那人收起嘲諷,低頭一揖,“在下學藝不精,不能做答,慚愧!”
小石頭接著言道,“再請教先生,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是什么意思?”
那人有些臉紅,“意思是:三個人同行,其中必定有我的老師。我選擇他善的方面向他學習,看到他不善的方面就對照自己改正自己的缺點。”
小石頭大聲的回答一聲,“哦,原來如此解釋,學生受教了!”
那人臉更紅了,對我拱手一揖,“劉某狂放了,少東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