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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都行，斯佳麗，這你應該是知道的。”阿希禮把手蓋在她手上。

“我想請你答應讓我送小博去上大學，并和韋德一起去歐洲大陸觀光旅行。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畢竟他是由我接生的，我一向把他看作是我的親生兒子。最近我得到了很大一筆錢，所以這筆費用絕對不成問題。你該不會小氣到拒絕我吧！”

“斯佳麗——”阿希禮的笑容不見了。他看上去非常嚴肅。

哼，討厭，他的犟脾氣又上來了。謝天謝地，那個慢吞吞的女傭端著咖啡來了。諒他也不敢當著她的面講下去，我要趁他來不及拒絕之時先下手為強。

“加幾匙糖，阿希禮？我來給你調好。”

阿希禮從她手中接過杯子，把它放在桌子上。“咖啡等一下再喝，斯佳麗。”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看著我，親愛的。”他的眼睛閃著溫柔的光。斯佳麗的思緒被分散了。哦，他看上去就像從前的阿希禮，十二棵橡樹莊園時代的阿希禮韋爾克斯。

“我知道你那筆錢是怎么得來的，斯佳麗，亨利伯伯不經(jīng)意他說漏了嘴。我了解你的感受。你不必難過。他從來就配不上你。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完全擺脫了瑞特，就別再去想是誰甩了誰。你可以把它完全置之腦后，就當這事從未發(fā)生過。”

天哪，阿希禮要向我求婚了！

“你已經(jīng)擺脫了瑞特。那就請你嫁給我吧，斯佳麗，我以我的生命擔保，一定使你得到你應享有的幸福。”

以前我會不惜用我的靈魂去換取這幾句話，斯佳麗想，但現(xiàn)在聽到這些話竟會無動于衷，真是不公平。哦，阿希禮為什么要這樣做呢？這個問題還未在她腦子里完全成形，她已經(jīng)有了答案。這是因為那則老掉牙的流言，那仿佛已經(jīng)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阿希禮決心要挽回她在亞特蘭大社交界的名譽。這不正是他一貫的作風嗎！即使毀掉他的一生，他也要按照紳士的標準行事。

而這也會毀掉我的一生。我看他壓根兒就沒替我想過。斯佳麗把嘴閉緊，以免把怒火發(fā)泄在他身上。可憐的阿希禮。他就是這種人，不能怪他。瑞特說過，阿希禮屬于戰(zhàn)前的那個時代。他在今天這個世界中沒有立足之地。我不能生氣，也不能太刻薄。我不想失去任何一個屬于過去輝煌時代的人。那個世界如今只剩下回憶和分享那些回憶的人了。

“親愛的阿希禮，”斯佳麗說“我不想嫁給你。這就是我的回答。

我不打算跟你玩那些美女們玩的游戲，盡說些言不由衷的謊話，讓你一直拼命地追求我。我的年齡已不適于再玩那種游戲，而且我對你的愛也不允許我這樣做。你在我的生活中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且以后也將永遠如此。就讓我們繼續(xù)保持這種關系吧。”

“當然，親愛的。你有這樣的想法我感到很榮幸。我絕不會再提結婚的事來煩擾你。”他微微一笑，這使他看上去那么年輕，那么像十二棵橡樹莊園時代那個讓斯佳麗神魂顛倒的阿希禮。最親愛的阿希禮。絕不能讓他猜到她已經(jīng)從他的聲音中清楚地聽出了他如釋重負的口氣。

一切都已迎刃而解，而且解決得很好。他們現(xiàn)在可以成為真正的朋友了。過去已經(jīng)干干凈凈地結束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斯佳麗？是否如我希望的，準備回來長久定居？”

甚至在船還未駛離高爾韋之前，她已經(jīng)在準備回答這個問題了。

她必須確保在亞特蘭大沒有一個人能找得到她，否則瑞特也一定可以找到她，搶走貓咪。“我準備賣掉全部家產(chǎn)，阿希禮，我不想困在這里。

我訪問過薩凡納之后，便去愛爾蘭探望了爸爸的一些親屬，之后便開始到各處旅行。”她說話必須謹慎一點。阿希禮出過國，她如果謊稱去了她沒去過的地方，他馬上就聽得出破綻。“不過我一直沒能抽出時間去看看倫敦。我想我也許會在那里定居一段時間。你一定要幫我出個主意，阿希禮，你認為去倫敦好嗎？”斯佳麗聽玫蘭妮說過，阿希禮把倫敦奉為最完美的城市典范。一談起倫敦他就會喋喋不休說個不停，就會忘記問更多的問題了。

“今天下午我過得真開心，阿希禮。你還會再來的，是嗎？我在這里還要待一段時間，料理一些事情。”

“我盡量多來。這真是一種少有的愉快。”阿希禮從女傭手中接過帽子和手套。“再見，斯佳麗。”

“再見。哦——阿希禮，你會答應我的要求的，是嗎？如果你不答應，我會傷心的。”

“我不認為——”

“我對你發(fā)誓，阿希禮韋爾克斯，如果你不讓為小博設立一筆小小的基金，我就會哭得淚流成河，而你我都知道，一個紳士是絕不會故意把一位女士惹哭的。”

阿希禮拉著她的手彎下腰。“我剛才還在想你的變化真大呢，斯佳麗，但我想錯了。你仍然能把男人纏在你的小手指上任意擺布。如果我拒絕你送給小博的禮物，我就是個壞父親了。”

“哦！阿希禮，我真的愛你，而且永遠愛你。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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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回廚房去告訴別人好了，斯佳麗看著女傭在阿希禮身后把門關上時心里說道。讓那些長舌婦去喊喊喳喳地議論好了。況且我是真的愛阿希禮，而且會永遠愛他，但這種愛是她們永遠也無法理解的。

斯佳麗花了比她預期多得多的時間，才處理完她在亞特蘭大的事務，直到六月十日，才動身前往塔拉莊園。

和貓咪分開已經(jīng)近一個月了！我實在受不了這種煎熬。她可能已經(jīng)忘記我了。她可能又出了一顆新牙，也許是兩顆。萬一她因煩躁不安而哭鬧而又沒有人知道讓她在水中洗個澡她就會好受一些可怎么是好？而且天又這么熱。她也許會生痱子。愛爾蘭的小孩子可是沒經(jīng)歷過熱天的。

在亞特蘭大的最后一個星期，斯佳麗變得極為神經(jīng)質，幾乎夜夜無法入睡。怎么還不下雨呢？桌椅上的灰塵剛擦去不到半個小時，便又覆上了一層紅塵。

但一踏上開往瓊斯博羅的火車，她便松弛下來了。盡管拖延了一些時日，她還是把打算做的事一一做完，而且做得超出了亨利漢密頓和她的新律師的預期。

酒館自然是最容易出手的。經(jīng)濟不景氣反而給它帶來了更多的生意，抬高了它的身價。店鋪的下場卻令她傷心。店鋪所在的那塊地皮的價值超過了商店本身的價值；所以買主們準備拆除店鋪，蓋一幢八層高的大樓。不管是景氣還是不景氣，至少五角場還是五角常她從那兩樁交易中了解到足夠的情況，于是又在市郊買下五十英畝的地，計劃再建造一百幢房子。這樣一來足以使阿希禮的生意興隆上好幾年。而且那位營造商已經(jīng)告訴她，其他的營造商也已開始只向阿希禮購買成材了，因為他們相信阿希禮不會出售未經(jīng)處理的生材，而對亞特蘭大其他的木材商這話就不能說。這樣看來，他將不由自主地取得成就。

而她也會發(fā)一筆大財。亨利漢密頓說得一點不錯。她那些小房子一蓋好就被搶購一空了。

那批房子的確贏利。而且贏利極多。當她看到她的銀行存款一下子增加了那么多時，著實感到震驚。這些錢足以彌補她在巴利哈拉那幾個月的全部開支，而當時她卻很擔心，因為花費很大而收入極少。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收支平衡了。以后的收獲將全部是凈收入，沒有任何負擔，而且還為第二年準備好了種子。城里的房地租總收入注定會愈來愈多。

在她離開之前，有個制桶匠還在詢問有沒有空房子可租，而科拉姆也說他準備把另一幢空房子租給一個裁縫。

即使沒賺這么多錢，她還是會做這些事的，但是有了錢的確好辦事。她叫營造商把以后的贏利全都寄給薩凡納的斯蒂芬奧哈拉。他將得到他所需要的所有的錢去執(zhí)行科拉姆的命令。

桃樹街的房子也真好笑，斯佳麗想。原本以為與它告別會傷心的。

那里畢竟是我和瑞特共同生活的地方，也是美藍出生并度過其短促生命的地方。但是我唯一感到的是寬慰。當那所女子學校出價要買下它時，我差點忍不住要去吻那位年老、深紫色面孔的女校長。這就好像卸掉了我身上的枷鎖。我現(xiàn)在自由了。我在亞特蘭大已經(jīng)沒有什么義務了。沒有什么東西把我捆在這里了。

斯佳麗對自己笑了。這就像她的緊身胸衣一樣。自從科拉姆和凱思琳在高爾韋替她割開緊身胸衣后，她就不曾再束過腰。她的腰圍增大了幾英寸，但比起大多數(shù)她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把腰束得很緊，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的女人來她仍然很苗條。而且她也感到舒服——至少在這樣的大熱天，這樣是很舒服的。她還可以自己穿衣服，不需要依賴貼身女傭。她自己縮發(fā)髻也不是多大的麻煩。能夠自給自足真是好極了。

不去注意別人做什么，不做什么，或者他們同意什么不同意什么真是好極了，而最最妙的莫過于回到塔拉莊園的家中然后把她的孩子再帶到另一個塔拉莊園的家中。很快她就可以見到她的寶貝女兒獵咪了。然后很快就可以回到空氣清新、土地芳香、雨意涼爽的愛爾蘭了。斯佳麗的手輕輕撫摩著放在膝上的軟皮小袋子。她頭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要把這撮從巴利哈拉帶回來的泥土，灑在父親的墳上。

你在九泉之下看得到我嗎，爸爸？你知道嗎？你一定會為你的凱蒂斯佳麗感到自豪的，爸爸。我是奧哈拉族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