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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慌忙轉(zhuǎn)向窗口。天色漸暗了。下面究竟在搞什么？

什么也沒看到！昏暗的草地上只見黑影幢幢。瑞特還在那兒嗎？

她說不上來。斯佳麗將耳朵貼到窗格玻璃上仔細聽著。唯一能聽到的卻是潘西蒙著嘴發(fā)出的嗚咽聲。

要不找點事來做，我會發(fā)瘋的，她心想。她開始在小房間里來回走著?！斑@么大的農(nóng)場，怎會蓋了這么狹小的臥房？”抱怨道?！八f園任何一個房間都比這大兩倍。”

“你真的想知道？好，那就坐下來吧！那邊窗下有一張搖椅。你可以坐到上面搖來搖去，不要走來走去了。假如你想聽的話，我先把燈點上，再把鄧莫爾碼頭農(nóng)場的事告訴你。”

“我無法坐定下來！我要下樓去瞧瞧怎么一回事?！彼辜邀愒诤诎抵忻髦T把。

“你下去的話，他決饒不了你?！绷_斯瑪麗說。

斯佳麗頹然垂下雙手。

擦火柴的聲音和槍聲一樣大。斯佳麗似乎感覺得出在皮膚下躍動的神經(jīng)。于是她轉(zhuǎn)過身，想不到羅斯瑪麗臉色竟一如既往。羅斯瑪麗還坐在床沿上原處。煤油燈把床單上亂涂的色彩照得雪亮。斯佳麗躊躇了一會兒，才朝搖椅走去，一屁股坐下去。

“好吧！告訴我鄧莫爾碼頭農(nóng)場的事?！彼薹薜赜媚_踩著踏腳搖了起來。羅斯瑪麗談起對她有重大意義的農(nóng)場時，斯佳麗故意起勁地搖著搖椅，搖得吱吱軋軋響個不停。

羅斯瑪麗開始說，這棟房子的臥房之所以這么小，是因為當(dāng)初是專為單身客人設(shè)計的。三樓的小房間是專供客人的男仆住的。樓下的辦公室和飯廳，現(xiàn)在也用來作客房——一個專門供應(yīng)宵夜飲料、打打紙牌和舉行社交活動的地方?！耙巫尤际怯眉t皮革做的，”羅斯瑪麗輕柔地說道“每當(dāng)所有的男人出外打獵時，我常常喜歡一個人跑去那里聞聞皮革、威士忌和雪茄煙的氣味。”

“碼頭這個名字是根據(jù)我們的高祖父從英國移居到巴巴多斯之前巴特勒家住的地方取的。我們的曾祖父于一百五十年前從巴巴多斯搬來查爾斯頓，他一手建立了碼頭，造了花園。他的太太嫁給他之前的名字叫蘇菲亞羅斯瑪麗拉斯。我和拉斯的名字就是根據(jù)她的名字而取的?！?

“瑞特的呢？”

“他的名字是根據(jù)爺爺名字取的?！?

“瑞特跟我說過你們的爺爺是海盜。”

“他跟你說過？”羅斯瑪麗笑道。“也難怪他會那么說。爺爺在獨立革命時代專作偷越英國封鎖線的勾當(dāng)，就像瑞特在內(nèi)戰(zhàn)期間突破北佬封鎖線一樣。他一旦下定決心種出稻米來，那就誰也阻止不了他。我想，他順便做幾筆生意也很精明，但他主要是個稻農(nóng)。鄧莫爾碼頭農(nóng)場一直是個稻米之鄉(xiāng)。所以我才那么生瑞特的氣——”斯佳麗愈搖愈快。她又要談稻米了，我真想叫出聲來。

兩聲槍響震破夜空，斯佳麗果真大聲尖叫了。她從搖椅上跳起來，跑向房門口。羅斯瑪麗也跳起來，跟著跑過去。她伸出有力的手臂抱住斯佳麗的腰，不讓她出去。

“放開我，瑞特可能——”斯佳麗嘶啞著聲音喊著，羅斯瑪麗勒得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羅斯瑪麗的手摟得更緊了。斯佳麗使勁掙脫。一口氣憋在胸口，憋得耳里嗡嗡直響——愈來愈清晰得出奇——當(dāng)她氣若游絲時，搖椅也吱嘎吱嘎地愈搖愈慢。亮著燈的臥室，似乎變暗了。

一雙在掙扎的手無力地揮動，憋住的嗓子眼發(fā)出微弱、沙啞的聲音。羅斯瑪麗終于放開她?！皩Σ黄??！彼辜邀惢秀钡芈牭搅_斯瑪麗說。

可是沒關(guān)系！唯一要緊的是趕快吸一大口氣。甚至趴在地上也不要緊。趴著呼吸比較順暢些。

過了好久才說得出話來。她抬頭瞧見羅斯瑪麗背抵著門板站著。

“你差點勒死我?！彼辜邀愓f。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傷害你。我不得不攔住你?！?

“為什么？我要去找瑞特。我得去找他埃”對斯佳麗而言，他比整個世界還重要得多。這個蠢丫頭就不能明白這一點嗎？不，她不能，她沒愛過任何人，也從沒被任何人愛過。

斯佳麗拼命想爬起身。哦！圣母馬利亞啊，我好虛弱。她的手摸到床柱，慢慢將自己撐直。她蒼白得像鬼，那雙綠眼睛像冷火一樣燃燒。

“我要去找瑞特。”她說。

羅斯瑪麗這時打擊了她。如果是用手打，甚至用拳頭打，她倒還挺得祝不料，羅斯瑪麗竟冷冷地說“他不要你了，他親口跟我說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