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終之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奧瑞勒尖叫著“這和我沒關系,我發誓!暗房?”
伯恩舉起他的一只手:“安靜點兒,別亂喊!”隨著命令,他把身體靠在欄桿上,往下看。
“你不能把我卷進去!”店員繼續說“我沒參加這事!我多次警告他們別干了!他們總有一天要害了自己。白癡才吸毒!天哪,里面靜悄悄的,我想他們都死了。”
賈森人欄桿上直起身子,朝奧瑞勒靠攏,舉起手掌:“我叫你閉上嘴。”他輕聲說“到房間里去,別作聲!”這是說給樓下那老妖婆聽的。
售貨員呆住了。他停了喊叫,默立著,心驚膽戰:“什么?”
“你有鑰匙,”伯恩說“開門進去。”
“門插上了,”奧瑞勒回答道“這時候門總是插上的。”
“你該死的傻瓜,我們必須跟你聯系!我們把你找到這里來決不能讓人知道為什么。打開門,快點!”
他這人象一只嚇壞了的兔子,在口袋里找到鑰匙,打開鎖,推開門。進房間的樣子好象走進一間擺滿殘缺不全的尸體的地下儲藏室。伯恩推著他進了門,然后把門關上。
房間里的一切,看上去和樓里其它房間不一樣。相當寬敞的起居室里擺著昂貴的時髦的家具,幾十個紅色與黃色羊絨靠墊散置在長沙發、靠背椅和地板上。這是一間異乎尋常的房間,廢墟中的一個非常舒適的避難所。
“我只有幾分鐘時間,”賈森說“沒時間談別的,只談正事。”
“正事?”奧瑞勒問,臉上呆板的表情變得癱瘓了“這暗房?什么暗房?”
“忘了它吧!還有比這更好的事要談。”
“什么事?”
“我們接到蘇黎世的消息,轉告你的朋友拉維爾。”
“雅格琳太太?我的朋友?”
“打電話不保險。”
“什么電話?消息?什么消息?”
“卡洛斯是對的。”
“卡洛斯?誰是卡洛斯?”
“那個刺客。”
克勞德奧瑞勒尖叫起來。他拿手捂著自己的嘴,咬著食指的關節尖叫著:“你在說些什么?”
“安靜點兒!”
“你為什么要對我說這些?”
“你是五號,我們相信你。”
“五什么?要干什么?”
“幫助卡洛斯逃脫羅網。他們正在縮小包圍圈。明天,后天,也許是大后天。他應該躲開。他必須躲開。他們將包圍你們商店,每隔十英尺就有一個槍手,交叉火力是要命的,如果他在那兒,就可能是一場大屠殺。你們所有的人都得死。”
奧瑞勒又尖叫起來。他的指關節流血了:“別說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你是瘋子。一個字也不想再聽。我什么也沒聽到。卡洛斯,交叉火力屠殺!上帝啊,我要憋死了我要空氣!”
“你能得到錢,很多很多錢,我想。拉維爾會感謝你,丹朱也會。”
“丹朱?他討厭我!他罵我是只孔雀。一有機會他就侮辱我。”
“這是他的偽裝,當然。實際上他非常喜歡你——也許超過你自己所知道的。他是六號。”
“這些號數是些什么?別提這些號數了!”
“不用號數,我們怎樣區分你們,怎樣給你們分配任務?不能用名字。”
“誰不能?”
“所有為卡洛斯工作的人。”
隨著鮮血從奧瑞勒的手指上流下來,尖叫聲似乎要刺破耳膜:“我不聽!我是服裝師,是藝術家。”
“你是五號,應該不折不扣按我們說的去做,否則你就再也看不見這個安樂窩了。”
“喔!”
“別叫啦!我們欣賞你。知道你只是工作過于緊張。順便提一提,我們不信任那個會計。”
“特羅格農?”
“只能用名,保密很重要。”
“那么,彼埃爾。他真可恨,他按打電話次數扣人家工錢。”
“我們相信他是給國際刑警組織辦事的。”
“國際刑警?”
“假如他是的話,你們這些人都可能要坐十年牢。要活受罪,克勞德。”
“喔!”
“閉嘴!把我們的想法告訴貝熱隆。你要盯住特里格農,特別是今后兩天。假如他借故離開商店,要注意,那就是說,圈套即將收攏。”伯恩走向門口,手放在口袋里“我該回去了。把我告訴你的一切,告訴一號到六號。重要的是要把消息傳給他們。”
奧瑞勒又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號數!總是號數!什么號數?我是個藝術家,不是一個號數!”
“除非你象來時這樣迅速地回去,就一個人也找不到了。盡快地找到拉維爾、丹朱、貝熱隆,然后是其他人。”
“什么其他人?”
“去問二號。”
“二號?”
“雅南多帕特。多帕特。”
“雅南,她也是?”
“是的,她是二號。”
店員把雙手舉過頭頂,狂亂地揮舞著作徒勞的抗議。
“這是發瘋,毫無意義!”
“你的性命有意義,克勞德。”賈森簡單地說了句“要珍惜它。我會在街對面等候。你要在三分鐘之內離開這里。別打電話,就這樣離開這里回到古典商店去。如果你在三分鐘之內不走開,我就得再回來。”他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手里拿的是手槍。
奧瑞勒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臉色灰白,兩眼盯著武器。
伯恩走出門去,把門帶上了。
床頭柜上的電話鈴響了。瑪麗看了看手表,八點十五分,剎那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恐懼。賈森說過他將在九點打電話。他在七點天黑以后離開平臺餐廳去攔截一個叫莫尼卡布里厄的售貨員。時間安排是精確的。只有只有遇到緊急情況,才會打亂計劃。難道出了什么事了?
“是420房間嗎?”一個深沉的男子聲音在電話上問。
瑪麗渾身頓感輕松——這人是安德烈威利爾。將軍在下午晚些時候已打電話告訴賈森說古典商店人心惶惶。他的妻子在不到一個半小時的時間里被叫去聽了不下六次電話。然而他沒有任何機會能夠聽到任何有內容的東西。因為每當他拿起話筒,乏味的逗樂就取代了嚴肅的交談。
“是的,”瑪麗說“是420。”
“請原諒,我們以前沒說過話。”
“但我了解您。”
“我也了解您。我能否冒昧地說句謝謝您。”
“我明白,不必客氣。”
“說正事。我是在我辦公室里打電話。當然這部電話沒分機。告訴我們共同的朋友,危機已經加劇了。我的妻子已呆在自己的房里,說她感到惡心。可顯然她還不至于病到不能接電話。好幾回,就象先前那樣,我一拿起話筒,就發現他們對任何干擾都很警覺。每一次我都有點兒生硬地道歉,說我在等電話。坦率地說,我不是很肯定我妻子相信我的話,但是她當然無權盤問我。我會不客氣的,小姐。我們之間有一種沒明說的摩擦正在增長,在表面底下摩擦劇烈。愿賜給我力量。”
“我只能要求你記住你的目標。”瑪麗插話說“記住你的兒子。”
“我會的。”老人平靜地說“我的兒子,還有自稱懷念他的婊子。對不起。”
“沒關系。我會把你告訴我的情況轉達給我們的朋友。他很快就要來電話了。”
“請等等!”威利爾打斷說“還有呢,有兩次我妻子在接電話時,話筒里傳來的聲音使我想到了點東西,這就是我打電話給你的緣故。第二個聲音我認出來了。一張面孔立即出現在我腦海里。他是圣奧諾雷電話交換臺的。”
“我們知道他的名字。第一個聲音怎么樣?”
“說來奇怪,我沒聽見過這個聲音,也聯想不起什么。一張臉,但是我明白它為什么會使我警覺。那是一個古怪的聲音。半是耳語,半是命令式,象個回音。使我警覺的是那種命令語氣,懂嗎?那古怪的聲音濁在和我妻子交談,而是在下達一個命令。我一拿起話筒,語音馬上就改了,當然,他們有預先安排的暗號,馬上說再見了。然而余音還在。那余音,甚至敲門,對于任何一個軍人都是很熟悉的。他在強調什么。我說明白了嗎?”
“我想是的,”瑪麗溫柔地說,心中明白如果老人確是象她認為的在暗示那件事,他一定壓抑到無法忍受的地步了。
“肯定地說,小姐,”將軍說“那是只愛殺人的豬。”威利爾停了停。電話上聽到他的喘息,一個堅強的人幾乎帶著哭音說“他是在指示我的妻子。”老軍人的聲音嘶啞了“寬恕我這個不可寬恕的人吧,我無權給你增加負擔。”
“你完全有權這樣做。”瑪麗說,忽然警覺起來“正在發生的事一定使你十分痛苦,更糟的是你無法對別人說。”
“我對你說了,小姐。我不應該,可我正在對你說。”
“我希望我們能夠繼續談下去,我希望我們兩人中間有一個能和你在一起。可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會明白的。請盡力堅持下去,極其重要的是你和我們的朋友不能有聯系。這種聯系會使你送命。”
“我想我也許已經失去生命了。”
“太荒唐了,”瑪麗厲聲說,有意給這老軍人一巴掌“你是軍人,要立即拋棄這種想法。”
“是都是來管教壞學生了,你說得很對。”
“人家都說你是個堅強的人,我看也是。”話筒中一陣沉默。瑪麗屏住呼吸。當威利爾開始說話時,她又恢復正常的呼吸。
“我們共同的朋友很幸運,你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別這么說,我只是想要我的朋友回到我身旁,談不上什么了不起。”
“也許是這樣。然而我也愿意通通成為你的朋友。你提醒了一個老人,他是誰和他是什么樣的人,或者說他曾經是誰,曾經是什么樣的人并必須再成為什么樣的人。我再次感謝你。”
“不必客氣我的朋友。”瑪麗掛上電話,深深地感動著,但也深深感到不安。她不太相信威利爾對付得了未來的二十四小時。假如他不能,那刺客就會知道他的組織已被滲透得多深。他會命令他在古典服裝店的聯系人逃離巴黎,銷聲匿跡。或者會血洗圣奧諾雷,殺人滅口。
假如發生了任何一種情況,就不會有答案了。不會有紐約的地址,不會有破獲的情報,也不會發現送情報的人了。她所愛的人就會離開她回到自己的迷宮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