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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勒特注視著這“和尚”:“很有趣的看法?!?
“如果我聽懂了你的意思,”監察委員會的議員說“那么通過追蹤該隱我們或許可以得到卡洛斯?!?
“正是這樣?!?
“我想我還是不明白,”中央情報局副局長煩惱地說“為什么?”
“兩匹公馬在同一個廄里,”沃爾特斯回答說“準要打架。”
“稱霸的不會自愿放棄交椅。”艾博伸手去拿煙斗“他會為保住位置狠爭。象議員先生講的,我們繼續追蹤該隱,可是也必須注意森林中的其它足跡。而且,如果我們發現了該隱,或許也應當克制忍耐,等候卡洛斯從后面跟上來。”
“然后把兩人一起捉住?!避姽傺a充。
“非常有啟發,”吉勒特說。
會議結束,成員們各自準備離去。艾博同五角大樓的上校站在一起,后者正在收拾美杜莎資料,拿起那幾張傷亡名單準備插進文件夾。
“我可以看一下嗎?”艾博問“四十人委員會沒有這資料?!?
“那是我們的指示?!避姽倩卮穑汛蜃值膸醉撡Y料遞給了這個比他年長的人“我想這資料是從你們那里來的。只有三份。這里一份,情報局一份,還有安全委員會一份?!?
“是從我這兒來的?!背聊摹昂蜕小睖睾偷匦χf“在我那里文官太多了?!?
上校轉過身去回答田納西州議員所提出的問題。艾博沒有去聽,只顧很快地一行行看那些名字。他感到驚恐。一些名字給劃掉了,說明了原因。說明原因是他們不能允許的做法,歷來如此。它在哪里?他是房間里唯一知道那個名字的人。翻到最后一頁時,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名字就在這里。
伯恩賈森c——最后知曉的駐地:三關。天曉得到底發生了什么?
勒內貝熱隆把聽筒摔在桌上的電話機上,他的聲調比他的舉止略微克制一些:“我們已經查過了她常去的第一家咖啡館,每一家餐館和小夜總會!”
“巴黎沒有一家旅館有他登記的名字?!弊谝粔K畫板旁的灰發電話接線員說“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她可能死了。即使沒有死,她也許寧愿死了更好?!?
“她也只能對他講那么多,”貝熱隆深思地說“比我們要少。她對老頭子一無所知?!?
“她知道的夠多了,她跟蒙索公園通過電話?!?
“她只管傳遞消息,而且不知道給什么人?!?
“她知道為什么。”
“該隱也知道,我敢向你擔保,因此他可能跟蒙索公園鑄成大錯?!痹O計師傾身向前,雙手握在一起,有力的前臂肌肉繃得緊緊的,雙目望著灰發人“把你記得的一切再對我說一遍。為什么你如此確信他就是伯恩?”“我這不知道。我說的是他就是該隱。如果你對他的手法描寫準確,那么他就是那個人?!?
“伯恩就是該隱,我們是從美杜莎記錄中找到他的,這就是雇傭你的原因?!?
“那么他就是伯恩,可他用的不是這名字。當然,在美杜莎里面有許多人不準用他們的真名實姓。對于他們,假身份保險,他們有犯罪記錄。他是他們之中的一個?!?
“為什么是他,別人也有失蹤的。你也失蹤了?!?
“我可以說,因為他到了圣奧諾雷大街。光憑這一點就夠了??墒沁€有很多原因。我觀察過他的行動。我曾給派去參加由他指揮的一次行動,對我來說,那是一次沒法忘記的經歷,對他也一樣。那人可能是——一定是你的該隱。”
“告訴我?!?
“我們夜間在一個叫三關的地區跳傘,目的是把被越共監禁的一個叫韋布的美國人救出來。我們事先不知道,死亡的可能性極大,甚至從西貢出發的飛行都是可怕的,一千英尺高空,八級大風,整架飛機顫動得象要散架,可他還是命令我們跳傘?!?
“你跳了?”
“他拿手槍對準我們的頭,對準我們每一個走到機艙門口的人。我們有可能在暴風雨中幸存,可是頭上吃上一顆子彈,決不可能活命。”
“那時候你們一共有多少人?”
“十人?!?
“你們可以把他干掉嘛。”
“你不了解他。”
“說下去,”貝熱隆說,精神集中,坐在寫字桌前一動不動。
“我們中間八個人在地面集合,還有兩個我們估計在跳傘中死了。使人大為驚異的是我竟然沒死。我年紀最大,也算不上身體好,可是我熟悉那里的地形,這是派我去的原因?!蹦腔野l人稍停了一下,在回憶中搖搖頭“不到一小時我們發覺那是個陷阱。我們象蜥蜴一樣在熱帶叢林中逃奔。在夜間他總是單獨一人在迫擊炮和手榴彈爆炸聲中出去,去殺人??偸窃诶杳髑盎貋恚瑥娖任覀円徊讲奖平貭I。我認為那簡直是自殺。”
“你們為什么這樣做?他必須給你們個理由。你們也是美杜莎成員,又不是士兵?!?
“他說那是唯一活著出去的途徑。這個說法合乎邏輯。我們當時距離部隊很遠,需要從基地營找到給養——如果我們能夠占領它的話。他說我們必須占領它。我們別無選擇。誰要跑,他就讓誰的腦袋吃子彈——這個我們知道。在第三天晚上,我們占領了營地,找到了名叫韋布的人,差不多快死了,可還有口氣。我們還找到了兩名失蹤隊員,他們活得相當不錯,看到我們目瞪口呆。一個白人和一個越南人,他們是被越共收買的,用來誘捕我們——誘捕他,我想?!?
“該隱?”
“是的,那越南人先看到我們,逃走了。該隱的槍打中了那個白人的頭部。我知道,他筆直向他走去,把他的頭打開了花?!?
“他把你們帶回來?穿過邊防線?”
“我們之中的四個人,是的,還有叫韋布的那個人,另外五人死了。就在恐怖的歸途上,我想我總算明白了那謠傳可能是真的——他是美杜莎中間待遇最高的成員。”
“從哪一方面說?”
“他是我見過的最冷酷的人,最危險和叫人完全難以捉摸的人。我想當時對他來說是一場奇特的戰爭,他象個宗教改革者、殉道者,可是沒有宗教原則,只有以他為中心的古怪的道德觀。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敵人——尤其是領袖人物——他對敵我雙方都毫不關心?!敝心耆擞滞A艘幌拢劬Χ⒅嫲?,思想卻顯然到了幾千里外,然而又及時回到了身邊“記住,美杜莎充滿各種亡命之徒。許多是痛恨共產黨的妄想狂。殺一個共產黨,基督就會微笑——基督教義的古怪例子。其他人——象我這樣的——家財被越盟搶走了,唯一歸還的途徑就是美國打贏戰爭,法國在奠邊府把我們給拋棄了??墒且灿袔资畟€人看到了能從美杜莎發筆財,郵袋里通常裝有五萬到七萬五千美元。一個信使來回跑上十次到十五次,中飽一半,就可以在新加坡或吉隆坡退休或在金三角地帶開設自己的販毒網點。除了酬金高,而且經常能赦免以往的罪行以外,還有無限的機會。我把那奇怪的人放在這一類當中,他是不折不扣的當今世界的海盜?!?
貝熱隆松開了雙手:“等一等。你剛才說,‘一個由他指揮的任務’。美杜莎里面有軍人,你是否能肯定他不是美國軍官?”
“肯定是美國人,可絕對不是軍人?!?
“為什么?”
“他痛恨軍隊的一切,在他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中都包含對西貢司令部的嘲諷。他認為陸軍愚蠢無能。有一次,在三關,無線電發來了命令,他關掉無線電,叫一個團長見鬼去——他不接受這個命令,一個陸軍軍官是不會這么干的?!?
“除非他打算放棄他的職業,”設計師說“象巴黎拋棄了你一樣,于是你就盡你所能從美杜莎偷錢,開始經營你自己的算不上是愛國的活動——在你所能到的任何地點。”
“我的國家在我背叛它之前就辜負了我,勒內?!?
“再說該隱的事。你說他用的名字不是伯恩,那會是什么?”
“我記不起來了。象我剛才說的,對很多人說來姓名無關緊要,我只叫他‘德爾塔’(棒槌學堂注:“原文也可意釋為角洲?!?。”
“湄公河三角洲?”
“不。是希臘字母,我想?!?
“阿爾伐,布拉沃,查理德爾塔,”貝熱隆若有所思地用英語說“可是在很多次行動中‘查理’的代號由該隱代替了,因為‘查理’已成為越共的同義詞?!槔怼某闪嗽撾[?!?
“很對。所以伯恩后退一個字母,改稱該隱。他本來可以挑選‘回聲’或‘狐步舞’或‘佐羅’。二十多種其它名字,有什么區別?你的意思是什么?”
“他有意選了該隱這個字有象征意義,他從一開始就要人明白?!?
“明白什么?”
“該隱將取代卡洛斯。你想,卡洛斯在西班牙語相當于查爾斯——查理,代號該隱取代查理——卡洛斯。這就是他從一開始的意圖,該隱將取代卡洛斯,而且他要卡洛斯知道這一點?!?
“卡洛斯知道嗎?”
“當然。阿姆斯特丹、柏林、日內瓦、里斯本、倫敦和巴黎都傳出了風聲,說該隱開業待雇,可以訂契約,開價比卡洛斯低。他在蠶食!他在蠶食卡洛斯的勢力。”
“兩名斗牛士在同一塊場地里,只能有一個。”
“那將是卡洛斯,我們已經誘捕了那只得意自滿的麻雀,他就在離圣奧諾雷兩小時路程內的某地?!?
“可是在什么地方?”
“那沒關系,我們會找到他的。畢竟是他找到我們,他會回來的,他的自負要他這樣做。然后老鷹將撲過來抓住這只麻雀,卡洛斯會殺掉他。”
老人調整了一下他左臂下的拐棍,撩開黑色帷簾走進懺悔室。他身體不大舒服,臉上現出死亡的蒼白。他很高興在透明簾幕后面穿著僧侶服裝的身影不能看清他。刺客如果看到他太過虛弱以致不能執行任務,就可能不會再給他任何工作。只剩下幾個星期了,他負有責任。他說話了。
“安吉勒斯多米尼?!?
“安吉勒斯多米尼,上帝的孩子,”低語傳來“你日子過得安逸嗎?”
“日子不多了,可是過得很安逸?!?
“是的。我想這是你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它非常重要,以至于給你的錢會等于你往常的五倍。我希望它對你有幫助。”
“多謝你,卡洛斯。你知道了,那么說吧。”
“我知道。這是你必須要做的,而且這情報必須與你同時離開人世,不能有一絲差錯?!?
“我一向都是精確的。現在我要準確地走向死亡。”
“安詳地死去,老朋友。那樣容易些你要到越南大使館去找一個叫潘洛克的參贊。當你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對他講下面幾句話?!?968年3月下旬,美杜莎,三關地區。當時該隱在那里。另一個人也在。’記住了嗎?”
“1968年3月下旬,美杜莎,三關地區。當時該隱在那里。另一個人也在?!?
“他會告訴你什么時候回來,只是幾個小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