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然天很熱,他仍在襯衫外面穿了小馬夾,上面有很多拉鏈口袋,打獵人和徒步旅行者很喜歡這種馬夾。他把側面的一條拉鏈拉開,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有件圓筒形的東西。他拿出一個小丙烷噴燈。“即使我不能教他們說話,但我肯定能教他們唱歌,我肯定能讓他們像一對百靈鳥一樣唱歌,你可能不想聽那種音樂,白絲。”
她試圖把眼光從丙烷噴燈上移開,但做不到。他把它從戴著手套的一只手換到另一只手上,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隨著它轉來轉去,似乎被釘在噴嘴上。
“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我都會告訴你。”她說,同時想:“只是現在。”
“你真好。”他說,把丙烷噴燈塞進口袋里。當他這么做時,馬夾向一邊扯了點兒,她看到一只特大手槍的槍托。“也很明智,白絲。現在聽著,今天英語系還有個人,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就像我能看到你一樣。一個小矮個兒,白頭發,嘴里叼著一根大煙斗。他叫什么名字?”
“聽上去很像羅立德萊塞斯。”她擔心地說。她奇怪他怎么會知道羅立今天在那耳呢但她并不真想知道答案。
“會不會是別人呢?”
麗茲略一沉思,然后搖搖頭:“肯定是羅立。”
“你有學校教員電話簿嗎?”
“客廳放電話桌子的抽屜里有一本。”
“很好。”她還沒意識到他在動,他已經從她身邊溜過去了,這堆正在腐爛的肉竟然這么靈活,這使她感到有點兒惡心。他順手從磁化槽上拔下一把長刀,麗茲吃了一驚,斯達克瞥了她一眼,聲音沙啞地說:“別害怕,我不會砍你的,你是我的好幫手,是嗎?來吧。”
他強壯而軟綿綿的手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她試圖掙開,他確抓得更緊了,于是他馬上停止掙扎,讓他拉著她。
“很好。”他說。
他把她帶進客廳,她在沙發上坐下,兩手抱住膝蓋。斯達克瞥了她一眼,滿意地點點頭,然后把注意力轉向電話。但確信沒有報警電線時,他砍斷了州警察安裝的兩條線:一條連著追蹤裝置,一條連著地下室的聲動錄音機。
“你知道該怎么做,這很好。”斯達克低頭對麗茲說“現在聽著,我要找到這個羅立德萊塞斯的電話號碼,和泰德簡單商量幾句。我干這事時,你上樓把你的孩子們在夏季別墅所需的東西都收拾好。你收拾好后,就叫醒他們,把他們抱到這兒。”
“你怎么知道他們——”
他沖她吃驚的表情笑了。“啊,我知道你的日程表。”他說“也許比你知道得還清楚。你把他們叫醒,白絲,把他們收拾好,帶到這兒。我很清楚房子的布局,就像我清楚你的日程表一樣,如果你想逃跑,寶貝,我會知道的。沒有必要給他們穿衣服,只要收拾好他們必需的東西,裹上尿布把他們帶下來。在我們愉快地上路之后,你可以再給他們穿上衣服。”
“羅克堡?你要去羅克堡?”
“嗯嗯。但你現在不必考慮那件事,你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如果你超過十分鐘,我會上樓看看你在忙什么。”他盯著她,脫落、流膿的眉毛下,黑黑的墨鏡看上去像骷髏的眼窩。“而且我會點著小噴燈上來,準備采取行動。你明白嗎?”
“我明白。”
“白絲,你要記住一件事,如果你跟我合作,你就會沒事兒,你的孩子們也會沒事兒。”他又微笑了一下。“我覺得,最主要的就是做個好母親。我只要你明白,別跟我耍小聰明。外面那兩個警察正躺在汽車后座上招蒼蠅,因為他們運氣不好,我的快車開來時,他們正好在軌道上。在紐約市也有許多警察死了,他們同樣運氣不好這你已經知道了。救你自己和你的孩子——還有泰德,因為如果他聽我的話,也會沒事的——方法就是呆著別吭聲,幫我做事。你明白嗎?”
“明白。”她聲音嘶啞地說。
“你可能會產生一個念頭。我知道一個人覺得自己走投無路時,會產生一個念頭。但如果你真的有一個念頭,你應該馬上打消它。你要記住,雖然我看上去不很雅觀,但我的耳朵非常靈敏。如果你試圖打開一扇窗戶,我會聽到的,如果你試圖打開一扇紗門,我也會聽到的。白絲,我是一個能聽到天使在天堂唱歌、魔鬼在地獄深淵尖叫的人。你必須問你自己敢不敢冒這個險。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我想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去吧,寶貝。開始吧。”
他在看他的手表,實際上在給她掐時間。麗茲向樓梯奔去,兩條腿覺得非常麻木。
六
他聽到他在樓下對著電話短促地說了幾句,接著是長時間的沉默,然后他又開始說話,他的聲音變了。她不知道沉默前他在跟誰說話——也許使羅立德萊塞斯——但當他又開始說話時,她幾乎肯定電話的另一頭是泰德。她聽不清在說什么,也不敢用分機偷聽,但她仍然確信那是泰德。不管怎樣,沒有時間偷聽了。他曾要她問她自己敢不敢欺騙他。她不敢。
她把尿布放進尿布袋里,衣服放進小提箱中,把浴液、嬰兒爽身粉、手帕、尿布別針和其它一些零碎物品扔進一個背包中。
樓下的談話結束了。她走向雙胞胎,準備叫醒他們,這時他沖樓上喊起來。
“白絲!時間到了!”
“我就來!”她抱起溫蒂,溫蒂睡意朦朧地開始哭起來。
“我要你下來——我在等一個電話,你的聲音會很有作用。”
但她幾乎沒有聽到最后這句話。她的眼睛正盯著尿布別針的塑料盒,盒子放在雙胞胎用柜子的上面。
盒子旁邊是一把閃亮的裁縫用剪刀。
她把溫蒂放回她的小床,往門口瞥了一眼,然后急忙跑向柜子,拿起剪刀和兩個別針。她把別針放到嘴里,像一個做衣服的女人那樣,拉開裙子的拉鏈,把剪刀別在她緊身短褲里面,再把裙子拉鏈拉上。剪刀把柄和別針頭有點兒鼓起,她認為一般人不會注意到的,但喬治斯達克不是一般人,于是她把上衣放到外面,這就好些了。
“白絲!”這聲音已經快發火了,更糟的是,聲音來自樓梯中間,而她根本沒聽到他上樓的聲音,盡管她認為使用這個老房子的主要樓梯而不發出各種聲響是不可能的。
這時電話鈴響了。
“你馬上把他們帶下來!”他沖著樓上的她尖叫,她急忙叫醒威廉。她沒時間溫柔了,結果她下樓時,兩個孩子在她手里大聲哭叫。斯達克正在打電話,她以為他會因這吵鬧而更加生氣。相反,他看上去非常高興這時她意識到,如果他在和泰德通話,他應該感到高興,這種效果太好了。
“最能干的勸說者。”她想,同時感到一陣強烈的仇恨,恨這個腐爛的東西,他沒有任何理由存在,確又不原消亡。
斯達克手里拿著一支鉛筆,他用裝著橡皮的一頭輕輕敲打著電話桌的邊緣,她有點兒驚訝地意識到那是一支貝洛爾黑美人牌鉛筆。一支泰德的鉛筆,她想,他去過書房了?
不——當然他沒去過書房,那也不是泰德的鉛筆。它們從來不是泰德的鉛筆——他只是有時買些而已。黑美人牌鉛筆屬于斯達克。他用它在教員電話簿的背面用大寫字母寫了些什么。當她走近他時,她已看清兩個句子。猜猜我從哪兒打來電話,泰德?第一句這樣寫道。第二句簡潔得近乎殘忍:告訴任何人他們就死定了。
好像為了證實這一點,斯達克說:“什么也沒干,你自己可以聽出來。我連他們寶貴的小腦袋上的一根毛也沒碰。”
他轉向麗茲,沖她眨眨眼,這是最邪惡的事——好像他們倆是同謀似的。斯達克把墨鏡在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間轉弄著,眼球從他臉上突出來,就像一個正在融化的蠟像臉上的石頭眼珠。
“現在還沒有。”他補充說。
他傾聽著,然后咧嘴一笑,即使他的臉沒有在她眼前腐爛著,她也會覺得這笑容可厭而又邪惡。
“她怎么了?”斯達克幾乎是快樂地問。就在這時,她的憤怒超過了她的恐懼,她第一次想到瑪莎姨媽和老鼠。她希望瑪莎姨媽就在這兒,來收拾這只特別的老鼠,她有把剪刀,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會給她使用的機會。但是泰德泰德知道瑪莎姨媽,那個念頭跳進她的腦中。
七
談話結束了,斯達克掛上電話。她問他現在干什么。
“行動迅速。”他說。“這是我的特點。”他伸出雙臂。“給我一個孩子,隨便哪一個。”
她向后一躲,條件反射地把兩個孩子向胸前使勁一摟。他們已經安靜下來了,但她這么猛地一摟,兩人又開始哭泣扭動起來。
斯達克耐心地看著她。“我沒時間和你爭論,白絲。別讓我用這個說服你。”他拍拍馬夾口袋里的圓筒形東西。“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你知道,可笑的是,我也是他們的爸爸。”
“不許你這么說!”她沖他尖叫道,又向后退了幾步。她顫抖著,像要準備逃走。
“冷靜,太太。”
這話很平淡、冷漠,她覺得好像自己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冷靜,寶貝。我必須去外面把車開到你們的車庫中。我不想在這么干的時候讓你跑掉。如果我扣著你的一個孩子——作為抵押品——我就不必擔心了。我說話算話,對你和他們并無惡意即使我有惡意,傷害你們的一個孩子,對我又有什么好處呢?我需要你的合作,而那并不是得到它的方法。現在馬上給我一個孩子,否則我要傷害他們兩個——不是殺死他們,而是傷害他們,嚴重地傷害他們——那就要怪你自己了。”
他伸出雙手,殘破的面孔嚴厲刻板。望著那張臉,她明白無論是說理還是乞求都無法打動他,他聽都不會聽,他會真的照他威脅的那樣做的。
她走近他,當他試圖抱走溫蒂時,她的手臂又抱緊了,擋了他一下,溫蒂開始使勁哭起來。麗茲松手了,讓他把姑娘抱走了,她自己卻開始哭起來。她直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傷害了她,我會殺了你。”
“我知道你會的。”斯達克嚴肅地說“我非常尊重母親,白絲。你認為我是個魔鬼,也許你是對的,但真正的魔鬼從來不是沒有感情的。我認為,說到底正是這種感情使他們如此可怕,而不是他們的外表。我不會傷害這個小東西的,白絲,她跟我一起很安全只要你合作。”
麗茲現在雙手抱著威廉她從沒感到懷中如此空蕩。在她一生中,她從沒如此確信自己犯了個錯誤,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別的選擇呢?
“而且,瞧!”斯達克喊到,他聲音中有某種她不能也不原相信的東西。她所聽到的那種溫柔一定是偽造的,只是一種可惡的嘲弄罷了。但他低頭看著溫蒂,專注得讓人不安溫蒂也全神貫注的仰視著他,不再哭鬧了。“小東西不知道我的樣子可怕,她一點兒也不害怕我,白絲,一點兒也不。”
她驚恐無言地看著他舉起右手。他已經脫了手套,她能看到一條厚厚的紗布繃帶纏在手上,正是泰德左手纏繃帶的地方。斯達克松開拳頭,又握起,又松開,從他下巴的緊縮可以看出,手的彎曲給他帶來痛楚,但他還是照做不誤。
“泰德也那么做,他做的方式完全一樣,噢,天哪,他做的方式完全一樣——”
溫蒂現在似乎完全平靜了,她仰視著斯達克的臉,仔細大量著他,冷灰色的眼睛盯著斯達克渾濁的藍眼睛。他眼睛下面的皮膚都已脫落,他的眼珠看上去好像隨時都可能滾落出來,懸掛到面頰上。
溫蒂做出了反應。
手開,手合,手開。
一種溫蒂式揮手。
麗茲感到懷里動了一下,低頭一看,威廉正看著斯達克,藍灰色的眼睛,同樣全神貫注。他正微笑著。
威廉的手張開,合攏,張開。
一種威廉式揮手。
“不。”她呻吟道,聲音低的幾乎聽不到“啊,天哪,不,請別讓這種事發生。”
“你看到了?”斯達克抬頭對她說,咧嘴一笑,笑得僵硬諷刺,最可怕的是她明白他力圖溫柔點兒但做不到。“你看到了?他們喜歡我,白絲,他們喜歡我。”
八
斯達克戴上墨鏡,抱著溫蒂走到外面車道。麗茲跑到窗戶邊,焦急地看著他們,她有點兒相信他會跳進巡邏車,把她的孩子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連同后坐的兩個死警察一起開走。
但是有那么一會兒,他什么也沒做——只是站在靠近駕駛座一側的車門邊,沐浴在昏黃的陽光下,低著頭,懷里抱著那個嬰兒,就那么一動不動地站了一會兒,好像在嚴肅地對溫蒂說話,或在祈禱,后來,她掌握的信息多了,她斷定他是在試圖再次與泰德聯系,或了解他的思想,推測他是否打算去干斯達克要他干的事,還是他自己另有企圖。
大約三十秒鐘后,斯達克抬起頭,使勁搖了搖,好像要使它清醒一下,然后鉆進巡邏車,把車啟動起來。“鑰匙就在點活裝置上,”她想“他連通電預熱都不用,這家伙運氣好得出奇。”
斯達克把巡邏車開進車庫,關掉了發動機。接著她聽到車門砰地關上,他走出來,停在門口,手按著電動門的按鈕,一直到車庫門隆隆地沿著軌道落下。
片刻后他又回到屋里,把溫蒂交還給她。
“你看到了?”他問“她完好無損。現在告訴我隔壁克拉克家的情況。”
“克拉克家?”她問,覺得自己非常愚蠢“為什么你要了解他們?今年夏天他們在歐洲。”
他微笑了,這微笑仍是一種最邪惡的事,她懷疑,在更正常的情況下,這是一個快樂的微笑很吸引人。有那么一瞬,她不是感到一種吸引力嗎?不是心旌搖蕩了一下嗎?當然,這是不可思議的,但這并不意味著她能否認這一事實,麗茲不這么想,她甚至能理解為什么會這樣。她畢竟和這個人最親近的親人結了婚。
“太棒了!”他說“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們有輛車嗎?”
溫蒂開始哭起來。麗茲低下頭,看到她女兒正看著那個面孔腐爛、眼睛突出的男人,伸出她小小的、可愛的胖手,她不是因為害怕他才哭,而是因為要回到他身邊才哭。
“多么可愛啊!”斯達克說“她要回到爸爸身邊。”
“住嘴,你這魔鬼!”她怒斥道。
狡猾的喬治斯達克仰面大笑起來。
九
他給她五分鐘,讓她為她自己和雙胞胎再收拾一點東西。她告訴他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連收拾一半的東西都不可能,他叫她盡力而為。
“你很幸運,白絲,在這種情況下,我又給了你一些時間。現在的情況是:兩個死去的警察在你的車庫里,你丈夫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想把五分鐘都花在和我爭論上,隨你的便。你還剩下”他掃了一眼他的手表,沖她微微一笑“四分半鐘。”于是她盡力而為,當她把幾罐嬰兒食品仍進一只購物袋時,停下來看看她的孩子們。他們并排坐在地板上,一邊漫不經心地玩著一種拍手游戲,一邊看著斯達克。她非常害怕,因為她知道他們在想什么。
“他多么可愛啊。”
不,她不原想那件事,但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它:溫蒂哭喊著伸出她胖胖的小手,伸向那個殘忍的陌生人。
“他們要回到爸爸身邊。”
他正站在廚房門口,微笑著注視著她,她真想用那把剪刀,她一生中從來沒有這么想要任何東西過。“你不能幫我一下嗎?”她沖他生氣地喊道,指指兩只包和她剛灌滿的冷卻器。
“當然可以,白絲。”他說,他拎起一只包,他的另一只手——左手——空著。
十
他們穿過側院,走過兩家之間的樹林,然后穿過克拉克家的院子,來到他們家的車道上。斯達克一直催她快走,所以當他們在關著車庫門前停下時,她氣喘吁吁的。他曾提出幫她抱一個孩子,但她拒絕了。
他放下冷卻器,從身后口袋里掏出他的皮夾,取出一根一頭磨尖的金屬片,把它插進車庫門的鎖中,先向右轉,然后又向左扭,一邊豎起一只耳朵傾聽。咯嚓一聲響,他微微一笑。
“很好,”他說“連開米老鼠鎖都很費勁,彈簧太大,撥開不容易,而這個鎖像黎明時老妓女的奶頭一樣疲軟,我們很幸運。”他轉動把手,使勁一推,門沿著軌道隆隆地開上去了。
車庫非常熱,克拉克家沃而沃汽車里面更熱。斯達克頭低到儀表板下面,脖子的后面向她露了出來,因為她就坐在乘客座上。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只要一秒鐘就能抽出剪刀,但那仍然太慢了。她已看到他對意外事件的反應有多么快,他的條件發射像一頭野獸那么迅速,這并沒讓她吃驚,以為他就是一頭野獸。
他從儀表板后面拉出一束線,然后從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把血跡斑斑的折疊式剃刀。她打了個冷戰,不得不迅速咽下兩次口水,才抑制住了自己,沒有條件反射似地張開嘴巴。他打開剃刀,再次彎下腰,削掉兩根線的絕緣包皮,把兩根裸露的銅芯碰到一起。藍光一閃,發動機開始轉動了。片刻之后,汽車發動起來。
“啊,一切順利!”喬治斯達克得意地說“我們走吧。你瞧怎么樣?”
雙胞胎咯咯笑起來,沖他揮手,斯達克高興地也揮揮手。當他把車倒出車庫時,麗茲悄悄地把手伸到坐在她腿上的溫蒂的身后,摸摸剪刀的圓柄。現在不用,但很快就會用上的,她不想等泰德。她很不安,怕這個邪惡的家伙在這期間傷害雙胞胎。
或傷害她。
只要他注意力分散到一定程度,她就要抽出剪刀,把它刺進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