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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备笛鐨J長臂圈著她腰身,聲音透著饜足的疲倦。
第45章 輿論
接下來這半年, 時間像裝上了加速器,陳西瑞剪了短發,涂導拿到了律師證, 周圍的朋友們也都奔著前程而去, 少有人提到“結婚”二字,她也漸漸把這事兒暫擱下,沒有再提。
進入研三之后,陳西瑞比前兩年要忙很多,一邊規培,一邊準備畢業論文,每天睜眼就數著日子倒計時,想快點結束規培脫離苦海。
不過, 她現在勉強算是邁進了內行人的梯隊, 工作上越發得心應手,特別是問診的時候,專家范兒拿捏得飛起。
不仔細看她工號牌, 誰能想到這位小大夫其實只是一個懂點皮毛的規培生。
傅宴欽這半年來, 飯局應酬多,工作也忙, 經常起早掛晚, 有兩次熬太晚了直接就宿在公司,一通電話打過去,那人拍了一段cbd的夜景發給她。
視頻里,摩天大樓林立, 立交橋拔地而起, 燈火輝映之下,整座城市的中軸線盡收眼底。
陳西瑞那顆平平無奇的心臟劇烈跳動, 身臨其境地感受到何謂震撼,財富,名望,體面……所有令男人趨之若鶩畢生追逐的東西,都將在這里實現。
這個男人真有能耐啊,站得那么高,看得那么遠。
她按捺住激動,笑嘻嘻地發語音:“你真牛逼,站那么高,會不會缺氧啊?”
傅宴欽笑著回她:“不會,小時候住在天然氧吧里,氧氣吸多了。”
陳西瑞心頭涌起一種熨帖的踏實感,她的所有玩笑和調皮,男人都能準確窺知,妥妥的七竅玲瓏心,可這樣的人,往往是活得最累的。
她突然很心疼他,“早點休息哦,千萬別把自己累著,我還等著你回家摟我睡覺呢。我愛你,掛了!”
有一回,連著三天,陳西瑞都沒見著他人,她自己也是忙得焦頭爛額,沒顧得上關照男人注意休息。
輪轉到全新的科室,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從頭開始學。尤其心內科的工作強度相當高,上完第一個夜班,陳西瑞就感覺自己快心梗了。
惜命如她,馬上給自己安排了防猝死套餐,去門診開了一瓶輔酶q10,花了兩百多,得上兩個夜班才能賺回來。
十月初,一則揭露中泰旗下迪盧汽車存在安全隱患的新聞進入公共視野。
某位迪盧車主在高速上由于加速踏板失靈而發生事故,人當時就被送往醫院,經過搶救,目前已脫離生命危險。
新聞持續發酵,多數消費者站出來反應迪盧不能自主選擇動能回收的模式和程度,駕駛員長時間深度踩下加速踏板也沒有足夠提醒,這些問題在去年就反饋過,為何廠商熟視無睹?誰來為廣大消費者的生命安全買單?
公司一時陷入輿論危機,網上謾罵聲不斷發酵,受此負面新聞的影響,中泰股價大跌7.33%。
傅廷州迫不得已,緊急召開記者會,就安全隱患一事作出澄清。
提問環節時,一位年輕記者站起來質疑:“有車主反應自己在公眾論壇的發言,但凡涉及到‘迪盧安全隱患’的相關詞條,就會被禁言,請問貴公司作何解釋?”
現場請來的都是一些平常打交道的媒體,傅廷州不知道這刺頭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態度十分倨傲:“這恐怕要問他自己,是不是涉及到辱罵、人身攻擊等詞匯?”
記者說:“據我所知,他們都是在闡述事實,并沒有任何過激的言論,我是不是可以猜測,貴公司在出事第一時間不是公開道歉,而是在想方設法堵住悠悠眾口?”
傅廷州一派云淡風輕,沉穩冷靜道:“出事的第一時間,我們就去醫院慰問過家屬,也跟她提過會有后續的補償方案,至于道歉,我想今天這日子正合適?!痹挳叄l言臺旁挪了幾步,正式鞠了一躬。
記者據理力爭:“可我了解的事實并不是這樣,貴司是隔了兩天才去醫院,而且是在輿論發酵到無法掩蓋的程度上……”
傅廷州走回發言臺,厲聲打斷:“如果你還有疑義,我們可以會后再詳談,時間有限,下一個?!?
中泰自此陷入“禁言門”事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0月18日,質檢總局執法司負責人就加速踏板問題約談中泰集團,表示集團如果不履行法定義務,質檢總局將責令召回。
傅宴欽這兩天飛了趟滬市,跟那邊的一家科技公司簽訂合作項目,中午剛下飛機,與萬通證券的于董約在秋嶺湖釣魚。
男人一身休閑打扮,鼻梁上掛著墨鏡,穩坐釣魚臺,模樣著實悠閑。
“來晚了,真沒想到這個點還能堵車?!庇谖谋髪檴檨磉t,一身休閑裝,小肚微突,有些輕微發福,但對他這年紀來說,保養得還算不錯。
傅宴欽看一眼來人,開玩笑道:“這得怪我們家大公子,到處買地皮造房子,房子造多了,路就變堵了?!?
于文斌哈哈笑了笑:“我看國家最近出臺了新政策,又要開始扶持房地產了,這產業還沒到夕陽的時候,大公子是有遠見的人。”
傅宴欽但笑不語,另起話頭問他有關緯綸技術的事兒,當初這公司被傅廷州收購,歷經融資、ipo,耗時四百多天上市,最近緯綸在高溢價收購一家儲能電池公司。
“這家公司的法人是他弟弟。”于文斌道,“你猜得沒錯?!?
傅宴欽哼笑:“只需要做一次定增,割散戶韭菜圈來的資金就轉移到了他們自己手上?!?
“最后買單的還是散戶?!?
于文斌掃了眼那鐵皮桶,似閑聊又似奉承:“今天收獲不小啊。”
斜刺里,程述走過來,喊了聲:“傅總。”
傅宴欽扭頭看向程述和他帶過來的男人,這人儼然就是記者會的那位“刺頭”記者。
于文斌不想趟這趟渾水,借口說要去歇一歇,自行先離開,等人走了,傅宴欽淡聲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心里都清楚吧。”
記者點點頭:“我知道,我擔心這次會影響到對您的公司……”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兒?!备笛鐨J面無表情地看著湖面,像是在認真觀察水里的動靜,“記住守口如瓶就行了?!?
“我明白的,傅總?!庇浾咝牡溃哼@男人真狠,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
目送記者離開,程述難掩激動,韜光養晦多年,現在老天給了他們一個大好機會,“時勢造英雄,眼下這勢頭正好?!?
傅宴欽覷眼盯著湖面,察覺到釣線晃動,逮準機會一抬桿,“英雄也造就時勢?!睋潋v一下,魚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