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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何呈奕重生
兩片兜雷的黑云碰在一起, 隨后不久,天空發出一聲巨響,兜頭的大雨潑灑下來, 將整座皇城沖刷一遍。
雨急起了霧色, 檐下清雨濺入東宮正殿之中。
東宮內侍撐著踩踏過青磚石,大步穩健朝殿中行去,到了檐下便收了傘交給旁人。
一入東宮,恰正看到何呈奕背身而立, 單手至桌上小盆中捏了星點魚食, 緩輕灑入身前半人高的青瓷魚缸之中。
明明不過十二歲的年紀,晃眼一瞧,卻顯得格外老成。
惹得內侍也忍不住多瞧了兩眼,這才開口道:“殿下, 前頭傳信過來,說何成灼的尸身已經下葬,死因仍然未明。”
捏魚食的手指一頓, 隨而放棄, 接過一旁宮人遞過來的溫帕輕擦兩下, 而后緩緩轉過身來,“可有查到兇手?”
內侍說道:“還未。”
單薄的唇角勾起,何呈奕輕淺一笑,“下去領賞。”
“是。”聽此, 內侍臉上露出一抹歡意,而后輕步退下。
擦手的帕子朝桌上隨意一丟,何呈奕這才緩緩抬起臉來, 面龐仍顯稚嫩, 可目光深邃老道, 無論是神情還是行事做風,根本不是十二歲應有的。
略顯突兀。
前世,他被何成灼坑的很慘,自云端跌入爛泥,好不容易才重回高處。
就在他壽終正寢之際,一睜眼竟重回十二歲時。
這時的何成灼尚未成氣候,自己仍是眾星捧月的太子。
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何成灼,再將他藏在暗處的黨羽一一鏟除。
這樣,他就不會再像前世那樣受那么多的侮辱,吃那么多的苦,他的母后也不會含冤而亡。
一切稍定,他緩步踱到窗前,望著窗外的細密的雨簾,心想到道,前世,他是二十二歲才遇到秦葶的,現在的秦葶應該還是個小不點兒。
派出去的人已經走了許多天,細算起來,這幾天應該便歸京了。
思由至此,便聽宮人前來稟報道:“殿下,常青回來了。”
常青是何呈奕的近侍,后宮變時為了護他,死于亂刀之下。
“讓他進來。”
不多時,常青入殿,二十多歲的年紀,皮膚麥色,看起來身強力壯,一入門他便道:“殿下,您讓屬下去單州采桑村尋的人已經尋到了。”
“采桑村有一戶姓秦的人家,這戶人家一共有四口,夫妻二人加一個老婦還有一個七歲的小姑娘。那家的當家男子名為秦富,是個木匠,小姑娘名喚秦葶。”
秦葶二字一入了耳,何呈奕整顆心頓似被雷電擊中,酸酥又帶著隱痛之感。
前世他曾聽秦葶說起過,在二人相遇之前,她曾是單州人氏,后父親意外傷亡,母親傷心過度后又病死,加上鄉里鬧災,她和奶奶無奈這才背井離鄉。
他醒來第一件事便是順著前世所記派人去尋,單州不小,也算是大海撈針,不過好在,他趕上了,一切應該還來得及。
這輩子他不能讓他的秦葶再受半分苦楚,他要讓他的秦葶做最快樂的小女孩,幸福無波的好好長大。
他要將世間一切都捧給她。
“秦葶,等著我。”他在心里默念一聲。
隨而吩咐道:“傳朕......”
前世做了一輩子皇帝,張口便成了習慣,脫口而出的朕很快便改口,“傳令下去,稍做準備,我要去單州。”
常青不知這位主是犯了哪門子邪門兒,從前溫雅的一個人,現在身上總是隱隱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可是他想要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常青不好多問,且只應下,一切按他所說安排便是。
在何成灼動手之前先將他除了,便是除了自己最大的隱患。
何成灼是宮里最不受待見的一位皇子,他的死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就像是一場意外,即便有人覺得蹊蹺也無人幫他伸冤。
他更像是一粒浮塵,活著是眾人的消遣,死了頂多給他配副棺材。
單州之行還算順利。
離京并不遙遠,快馬不過五日。
他初見秦葶時,她才剛剛及笄,十五歲的少女瘦瘦小小,看起來可憐巴巴。
一路上何呈奕便在想,七歲時的秦葶會是何種模樣?那一雙小鹿似的眼是不是閃著明光。
......
夏日里的鄉間處處透著香草氣。
晨起時草葉子上到處都是露水。
爬藤的喇叭花在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已經開放,秦葶在一條細木上發現了兩朵淡粉色的,伸出細嫩的小手將其中一朵采下,別在耳上,喚著前面慢行的祖母,“奶奶,你看!”
前方老婦回過頭來,看到小小的秦葶正掐著腰側著臉向奶奶炫耀自己耳邊別的花。
老婦看著孫女這般可愛,忙拍了手哄道:“真好看,我孫最好看!”
小秦葶聽了奶奶的夸贊美不自勝,笑的別提有多開懷。
才吃過早飯,秦葶便同奶奶一起上山采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