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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應是看小床里的肉丸,睡的香甜,只是不知何時尿了。
熟練的取來一塊干凈的尿布給他換上,而后穿了衣裳出了門去。
將換下的尿布丟在院中的空盆中,才想回房時,目光突然掃過后院的角門。
自病好后便不曾出過門,此刻她突然很想出去看看到底墻下還有沒有腳印,他有沒有來過。
伸手將門栓抽到一側,門聲響動,隨著門的縫隙緩緩拉寬,正有一道人影,迎著將來的晨曦立于角門正前。
那人長身挺立,換下往日一身嚴肅黑袍,轉身著了一身月牙白的長衫,雙手垂至身側,其中一只手上,還捏著一紙壓花信紙,上頭隱隱可見墨跡。
見了那張臉,秦葶的心猛跳一下,竟不是恐懼,不是無助,而是一如昔年鄉間阡陌間,不經意抬眸間看到那張俊朗面容時的驚艷之感。
此刻何呈奕退下滿身的陰鷙,一雙深淵似的眸子似清而靜的湖面閃著盈盈的光華,唇角勾起,露出會心一笑,那笑,正似舊年阿剩那般純粹。
眼底烏黑,他一夜未眠,自昨夜起便一直守在這里,卻似個犯了錯的孩子,再不敢貿然闖到她身前半步。
不知為何,秦葶鼻尖兒一下子便酸了,喉嚨哽咽,她明知故問:“你怎么來了?”
何呈奕大步邁到她面前去,朝眼前的秦葶展開雙臂,“聽說你想我,我便來了。”
手上捏的那頁紙張隨著微風而動,那是秦葶的筆跡。
秦葶一下子破涕為笑,踩上門檻,奔向他懷。
二人緊緊抱在一起,秦葶對他來說,就是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他手臂用力,恨不得將她骨肉揉碎,塞進自己心里。
他緊閉雙目,臉側朝里,一遍一遍吻著她的頭發,秦葶的臉亦貼住他的臉頰,輕聲在他耳畔問道:“你是阿剩,還是何呈奕?”
那人毫不猶豫的回道:“我是阿剩,也是何呈奕。”
且聽懷里人聽笑一聲,將他懷得更緊。
昨夜,秦葶親手書寫的信件沒有送往蜀州,而是一如往常送入禁宮。
何呈奕接過那封信便急急打開。
上頭僅簡單寫了幾個字“何呈奕,我想你了。”落款是秦葶。
僅此一句,便讓他似失了控的瘋馬一般,直奔出宮,他想以最快的速度來到秦葶身邊,要讓她晨來第一眼便能看到自己。
作者有話說:
第 130 章
第一百三十章 正文完
舊時宸瑯殿外由秦葶親手種下的花都開了。
兩排一人多高的蜀葵顏色繽紛。
她離開這么久, 宸瑯苑的陳設都沒有變過。
許是離的久的,再歸來時已經再沒了先前的別扭之感,細想起來, 或是她入宮的那段時光是不甘心的,她只是不甘心沒有隨著自己的心好生活上一回。
小宅的這段時光,她過的安然自在, 卻也退了眼前的迷茫,似一個一直在迷霧中尋路的人,終是柳暗花明。
她知道,何呈奕一直就在暗處觀著她的一舉一動。
所以秦葶獨居在外的時候從未怕過,她心里很清楚,何呈奕不會讓她吃虧。
時常在檐角發現的腳印, 還有那刻意臨摹的筆跡,小心翼翼裝成小雙說著自己的心事, 字里行間皆是對她的關切, 她佯裝不知,配著他演戲。
何呈奕還以為自己很高明,小雙和他說話的語氣一點都不像。
沒有逼迫,沒有強求, 一切順她心意。
這樣的日子, 過了一次,便足夠了。
她心滿意足。
秦葶不怕吃苦, 只要心下坦蕩自由, 什么日子她都過得,無關宮墻內外。
更重要的是, 她希望能有一顆心是真正屬于她的。
實則有一句話她從未同何呈奕說過。
就在他決定放了自己那日, 她實際上是猶豫過的, 但最終還是伸手向明光,選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秦葶何嘗不是知曉自己有退路才敢妄為。
就在何呈奕寧可放她離開也不讓她吃藥之際,她好似便一下就明了,倘若有一天她在外飄夠了,玩夠了,只要稍回頭擺手,何呈奕便會朝她奔來。
愛過,傷過,也怕過。
如今幾年的蹉跎終讓秦葶明白,仍可愛人,但愛不得滿,只要七分足矣,剩下三分便是自己的鎧甲,自己的退路。
終于,秦葶也慢慢變成了那個凡事先顧自己的女子。
不會再如從前在村子里那般,將一副真心全數托付出去,最后自己摔了個七零八落遍體鱗傷。
好的愛情,該是勢均力敵,而不是一味壓制。
扮豬吃虎,是何呈奕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