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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進了邵家,小黃毛顯然和這里格格不入,囂張的大花臂進入別墅后都失去了光彩,低眉垂目跟著連煋身邊,手足無措,不敢抬頭看人。
后來商曜才知道,小黃毛是連煋以前在鄉下的玩伴,一塊兒玩泥巴長大。人家那頭發天生就黃,不是染的,大花臂是因為手臂上有疤,老是自卑,連煋才帶他去紋身。
小黃毛也不是什么俗不可耐的非主流,把頭發翻上去了,長得很不錯,眉清目秀,五官周正。別看人家弄個拽上天的大花臂,其實人很害羞,一塊兒在邵家吃飯時,菜都不敢夾,說話輕聲細語,只會半捂著嘴和連煋交頭接耳。
小黃毛說,他是連煋男朋友,連煋也沒否認,整天和小黃毛開著摩托車出去壓馬路。
以至于后來,商曜覺得,邵淮是把小黃毛給綠了,當了小三才和連煋在一起的。
連煋和邵淮的關系一直都霧里看花,不清不楚,邵淮大大方方說他在和連煋交往。但連煋總是不承認,她又經常出海,離開一次就是一兩個月,大家也沒法問她。
商曜覺得她很有趣,開玩笑說要追她,連煋說讓他等等,等她和邵淮分手了再說。
有次連煋出海回來,他提前到港口等她,兩人打打鬧鬧,商曜說話沒個正經,“邵淮比你大了五歲,老黃瓜了,要不和我在一起吧。”
“他是老黃瓜,你是什么,腌黃瓜?軟了吧唧的。”
“軟不軟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給我看看。”連煋手里拎著磯竿和魚線,抬腳開玩笑似的往他褲子上踢過去,她穿的是高幫漁夫雨靴,鞋頭很硬,這一踢就把他踢壞了。
商曜蹲在地上,捂住那里疼得大叫,連煋起先以為他是裝的,發覺不對勁兒才帶他上醫院。醫生說,踢的角度太刁鉆了,估計不好治。
連煋又帶他找了幾個名醫,還是不行,商曜日漸暴躁,但有連煋壓制著,他尚且還能收斂些。
他不知道連煋在干什么,錢總是花得很快,無底洞一樣,她從邵淮那里拿了不少錢,不夠,又去問裴敬節借。
裴敬節問她借錢干什么,她言辭閃爍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正巧這段時間帶著商曜到處找醫生,便胡口說是商曜得了絕癥,要借錢給他治病。
裴敬節將信將疑,借了連煋八千萬,在某次聚會上,他碰到了商曜,隨口問他的病怎么樣了。
商曜并不知道連煋找裴敬節借錢了。裴敬節這么一問,他以為是裴敬節打聽到他不舉一事,故意譏笑他呢,當場氣不打一處來,和裴敬節打了起來,打進了警局。
商曜對裴敬節動手不算重,就是點皮外傷,二人你來我往,他自己也受了傷。
裴敬節斷的兩根肋骨,實際上是連煋弄的。
兩人從警局出來后,商曜左右還是委屈,等連煋出海回來,立馬告狀。連煋本著公平公正的原則,帶商曜去找裴敬節,調解了兩句,說各打五十大板得了。
所謂的各打五十大板,她擰了下商曜的耳朵,也往裴敬節胸口捶了一拳。好巧不巧,他們站在森林公園的斜坡上,連煋這一拳讓裴敬節腳下不穩,順著石階摔滾而下,胸口砸向底下的石墩,斷了兩根肋骨。
后來,只要有人來問,這傷是怎么弄的,裴敬節永遠那句話:商曜打的。
*
燈山號順著太平洋東線往上,離開了墨西哥,來到美國洛杉磯。在洛杉磯停靠兩天,再繼續北上航行一天一夜,就達到舊金山,竹響要在舊金山下船離開。
連煋舍不得竹響,還想和她一起下水淘金。
竹響說,她先在舊金山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弄到一條正經的淘金船,之后帶她去白令海淘金,白令海才是真正淘金熱的寶地。
連煋欣然答應,和她約好一起發大財。
竹響前一天,連煋和尤舒幫她打掃好宿舍,幫她收拾行李。竹響的東西很亂,三人拾掇了兩個多小時,才把宿舍里里外外弄得潔凈如新。
三人來到第四層甲板的事務大廳,連燼就在那里等著了,走過來站到連煋身邊,接過她手里提著的水桶,“姐,你吃晚飯了沒?”
“沒,我要和竹響和尤舒去第九層餐廳的皇家夢幻餐廳吃。”連煋挽著尤舒的手臂,又對連燼道,“你幫我把這水桶提上去給商曜,里頭是我的衣服。”
連燼:“你的衣服怎么給他?”
連煋:“拿去給他洗啊,我的衣服都是他洗的,反正他天天閑著也沒事干。”
“我也天天閑著沒事干......”
連燼提著水桶回到自己的房間,并沒有交給商曜,而是進了衛生間自己搶先洗了起來,他很小就幫連煋洗衣服做飯了,這些事情本該是他的福分才是,現在卻總被商曜搶了去。
因為竹響明天就要離開,連煋破費邀請竹響和尤舒在最貴的餐廳吃飯,還問了秦甄要不要一起來吃,秦甄慨然應允。
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連煋讓她們隨便點,說自己請客,還要了一瓶葡萄酒,她喝得微醺,話匣子也敞開了,“你們也知道我失憶的事情,我是真什么都不記得了,以前認識我的人在我面前胡說八道,我都分不清真假。”
竹響啃著一只梭子蟹,“那不挺好,欠了錢可以不用還,反正都記不得了。”
秦甄和尤舒都笑了起來,秦甄道:“就當是重活一次唄,分不清真假就誰都不要信,只信自己。”
吃過飯,連煋和竹響貪杯,喝得有點上頭,秦甄和尤舒扶著她倆出來,連燼在外站著,快步上前從尤舒手里接過連煋,“姐,你喝酒了?”
“一點點,不礙事。”
連燼說讓尤舒先帶著竹響回去,他會照顧他姐的。連煋拉著竹響和尤舒的手依依難舍,“我找不到我的家人了,尤舒,竹響,你們兩個就是我的家人。”
連燼站在旁側一聲不吭,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為什么連竹響和尤舒都去嫉妒,他痛恨自己總是這樣扭曲,嫉妒連煋身邊的每一個朋友,不論男女。
秦甄回了自己的套房,尤舒也帶著竹響走了。
連燼扶著連煋坐在露天甲板的長椅上,讓連煋靠著自己的肩,“姐,你愛我嗎?”
“我都不認識你,為什么要愛你。”
“我是你弟弟。”
連煋低著頭,“但我不認識你,我忘記了。”
她用力搓了把臉,站了起來,“我去找一下邵淮,你先回去房間休息吧。”
“你去找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