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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段瑢瑾的全部過往。
不過,段瑢瑾畢竟太年輕,在政治上的老練深沉還是稍遜赫連危樓。赫連危樓答應段瑢瑾離開,表面上是順從了段瑢瑾,實際,是更希望他別回來。
二人政見不合,早晚會有矛盾,與其讓矛盾激化,不如消除矛盾。
當矛盾的另一方主動提出離開時,另一方自然是樂意的。
只是,這兩年里,有了鐵沙的介入,赫連危樓不便再對荒都發兵,而段瑢瑾離開之事,除了少數的赫連皇室成員,其他人并不知道。
赫連一族最為團結,因此,這個秘密從未外泄過。
只是,赫連危樓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不好,再不攻打荒都,日后恐怕就真的不行了,于是,他找了一個傀儡替代段瑢瑾,并派使者前往鐵沙,請求結盟,一同發兵攻打荒都。耶律雄英的條件是要鎏金一半的黃金礦脈,赫連危樓答應了,耶律雄英大喜之下,便將耶律婠許給了赫連瑾,以姻親來加深兩國的盟約。
誰料,一朝天翻地覆,姻緣散,盟約廢。
段瑢瑾僅是猜,便猜出自他走后,赫連危樓就找了人代替他。
將一切都對元湘靈叁人講完,段瑢瑾感到,一直壓在自己心間的巨石,終于卸下了。
這下,連在氣頭上的濋飛飛,重新看待段瑢瑾的目光,都多了欣賞與佩服,只是,她還得維持驕矜。
元湘靈覺得,段瑢瑾確實是非常與眾不同的存在,他的思維,他的思考,他的想法,都顯得比他們要成熟剔透。怪不得有時段瑢瑾總是能以一種什么都懂的姿態開解她,原來,他小小年紀,就經歷了那么多,那么多復雜又深刻的事。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換做你們是我,你們會怎么做?”段瑢瑾笑問道。
元湘靈想了想,她甚至都不能細想,不忍細想,“如果是我.....我會保護那些荒都百姓,我會站在他們身前,不讓鎏金的士兵虐待他們,我還會趁機悄悄地報信,讓其他的荒都百姓也知道,快點逃命去,不然就要被殺了.....”
“哈哈哈,是元姑娘的作風。”段瑢瑾笑道,“濋女俠,你呢?”
“哼,如果換做是我,我肯定當場殺了那些鎏金士兵,雖然他們是我的士兵,但是濫殺無辜,就是不可以的!軍隊要有軍隊的風紀,本小姐要殺一儆百,不服的人滾就是了!”濋飛飛道。
“哈哈哈哈哈哈,不錯,很有氣魄,不愧是你,飛飛女俠。”段瑢瑾奉承道。
“哼,別以為你說好話,我就不生氣了。”濋飛飛撅起嘴。
段瑢瑾沒再理她,“洛兄,你呢?我很好奇,你的回答又是什么?”
洛靜寒頓了頓,“段兄,你要聽真話?”
“哈哈哈哈哈哈,你我為兄弟,我們四個又是最親密的朋友,有什么真話不能說?哈哈哈哈哈,洛兄,你也未曾說過假話啊,怎么現在如此拘束了?”
洛靜寒垂眸,想了想,“如果是我,我會脫離軍隊,獨身一人行動,以最快的速度潛入荒都貴族居處,除掉哥舒貴族的頭領。”洛靜寒頓了頓,“如果其他貴族都構不成威脅,那我會借機把他們殺干凈。”
洛靜寒非常認真,一字一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瑢瑾大笑不止,“洛兄啊,你這回答確實是我沒想過的,這確實是最干脆利落的解決根本問題的方式了。”
“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多浪費時間。”
“哈哈哈哈,不錯,洛兄,我發現,你有做殺手的天賦啊。”段瑢瑾笑道,“你冷靜沉穩,從不外露情緒,武功高,出手又是利落,反應又快,你不做殺手,真是太可惜了。”
濋飛飛想了想,“還真有點道理呢。”
“是吧,洛兄?我甚至在想,如果不是邱忘言道長發現了你,而是某個殺手組織,那你現在可能就變成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了。”
“或許吧。”洛靜寒道。
“洛大哥,那如果,嗯....假如,你真的是殺手,那我們還會相遇嗎?”元湘靈問。
洛靜寒想到了二人第一次相遇的場景,他下意識繃緊了身子,“我們...還會相遇的。”
“做殺手很孤單啊,也會很寂寞,洛大哥,你還是做道士吧,別做殺手了。”元湘靈聲音軟糯。
“我.....”洛靜寒一時無語。
“哈哈哈哈哈,元姑娘,放心吧,洛兄不管做什么,都會緊緊跟著你,貼身保護你的。”段瑢瑾調侃道。
“段公子,你這樣說,顯得我好弱啊,哼。”元湘靈吐吐舌頭,對著洛靜寒撒氣道,“洛大哥,你別聽段公子的,我以后會努力變強的,你不用分神保護我。”
“我從沒把你視為弱者.....”洛靜寒聲音中竟帶了委屈,“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傷。”
洛靜寒異常認真。
“哈哈哈哈哈哈,元姑娘,還記得我說過,日久見人心吧,現在,你見到了吧?”段瑢瑾笑道。
元湘靈的臉微微一紅,連洛靜寒都感到懷中的她體溫變高了。
“段公子,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就是,段瑢瑾,你安靜點,學學洛靜寒,別老是張嘴,對你們男的來說,有時候寡言也是一種魅力,懂嗎?”濋飛飛道。
“行,我閉嘴,洛兄,咱們打個賭,誰要先說了話,誰從此后就是最聒噪的男人,如何?”段瑢瑾笑道。
“好。”洛靜寒道。
“哈哈,洛兄,你先說話了!”段瑢瑾嬉笑道。
“你....不是還沒開始嗎?”洛靜寒不解道。
“我說完那句就開始了。”
“一個‘好’字也算?”
“當然算。”
元湘靈憤憤道:“段公子你不講理,洛大哥,別跟他比了,別理他,段公子壞得很,我們都說不過他,我們都閉嘴。”
濋飛飛添油加醋道,“就是,都別理他,讓他自己一個人說。”
這下,段瑢瑾是真無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元湘靈與濋飛飛一起笑著。
正是:“數人世相逢,百年歡笑,能得幾回又。”
又曰:“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緣、恐結他生里。”
四人縱馬,不日便來到了鎏金城,鎏金城的構造與荒都和鐵沙確有不同,城內建筑物低矮,屋頂為圓形,鋪的是琉璃瓦,門窗都是用黃金砌成的,地磚鋪的則是透亮的玉石。城內百姓皆穿著紗質或絲綢制成的燈籠褲,男子是單肩披著,蓋在左側或右側,女子則是圍住胸部,露出腰部和肩頭,極具異域風情。
鎏金城的使者,也就是段瑢瑾的帽兒叔,已經先回城通知赫連危樓了,他不與他們一路。
下馬走在這城中,元湘靈眨著大眼,認真觀察,在地面上,除了鋪的地磚,還有土壤,地磚并沒有完全覆蓋地面,每走幾步,就可看到盛開在土壤中的金蓮花。
金蓮花香,是段瑢瑾身上的味道,怪不得,原來,這種花開在鎏金城。
“你們可瞧出異樣?”段瑢瑾問。
“嗯?哪有什么異樣,你們穿的衣服與其他地方都不一樣,這個算嗎?”濋飛飛道。
“不是這個,你們瞧,這城內的店鋪,是不是大部分都關著?”段瑢瑾問。
元湘靈放眼一看,確實,各種門店,餐館,藥鋪,成衣鋪....幾乎都是打烊的。
“這是為什么?真的要打仗了?”元湘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