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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過,仙人有法眼,如果投機取巧去投仙人狀,他就不予理會。」
「不是刀梯,是十八級鐵釘板,不過也和刀梯差不多,不知道那個踩著更痛。」
幽城是離京城最近的一個縣,仙人狀的消息很早就傳到了京城,尤其是溫秀才的那個案子被鬧到京城來,官員幾乎都知曉此事。
正說著,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快看那里!」
就在刀梯背后的幕布上,突然出現了一座古塔。篝火和明燭映照之下,古塔的形狀栩栩如生,緊接著更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從古塔的塔頂上居然出現了一只振翅欲飛的仙鶴!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聲,「這不就是青天塔!」
一片驚呼聲中,早有內監飛奔入殿內,稟報天子。很快,帝后帶著太子魏王國師等人從殿內疾步而出。
就在這時,在仙鶴的背上,出現一位道骨仙風的仙人!
眾人驚呼不已,「是青天塔的神仙!」
「仙人顯靈了!」
儺舞早就停了,驚呼過后,圈場陷入一片寂靜,只見仙人騎在仙鶴上緩緩飛升。
魏王道:「父皇,這是百年難遇的奇象祥瑞啊。」
仙鶴的嘴里還叼著一個東西,看上去方方正正,忽然有人說了句,「那莫非是國璽!」
此言一出,群臣一陣嘩然。
前朝覆滅之后,天下一分為三,傳世玉璽下落不明。大周先后滅掉南越和東吳,一統天下,天子心里最大的遺憾便是沒有找到玉璽。那是河山一統的至高權柄,代表無上權威,得之方才彰顯圣人是名正言順的天子,讓天下臣民歸順服從。
天子緊緊盯著仙鶴嘴里的那個物件,可惜幕布上的影子,看不分明究竟是不是玉璽。
玄一知道天子心思,立刻道:「定是國璽。陛下誠心感動上天,意欲派仙人將國璽送給陛下。」
群臣立刻紛紛附議,說起各種奉承恭賀的話語。
突然之間,幕布上的仙人仙鶴倏忽消失,眨眼功夫就無影無蹤。
太子趙翼悄然對貼身內侍遞了個眼色。內侍立刻飛奔繞到帷幕之后,幕后空無一人,并無任何異樣,麟德殿外不僅有御前司高手在巡邏,帷幕之后每隔數步都有禁軍值守,絕不可能有人在幕后做把戲。
天子本就信奉神仙,今夜親眼所見仙人顯靈,愈發深信不疑。當即命人支起供案,帶著文武百官一起拜神禱告祈愿。
宮宴結束,官員們各自回府。蕭元盛帶著趙嘉和容丘走出宮門,先將趙嘉送回留邸,然后回轉國公府。
車里只剩下蕭元盛和「容丘」,蕭元盛這才笑著拍拍「容丘」的肩膀,「我真是懸了一晚上的心,生怕被人發現。」
「容丘」雙手抱臂,「我做了大半年的準備,沒有確定把握怎么敢動手。」
蕭元盛笑道:「今日仙人顯靈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可惜玉璽看不大分明,幸好你喊了一聲,不然皇帝還沒想到那是玉璽。」
「容丘」好整以暇道:「無妨,還會讓他再次看到。」
蕭元盛由衷道:「這事你一定能成,沒有人比你更聰明。」
街上熱鬧非凡,爆竹之聲不絕于耳,紅映霄漢,馬車行到一處街口,「容丘」撩開簾子對車夫道:「就把我放在這里吧。」
車夫勒住韁繩,「容丘」跳下馬車,對著車里的蕭元盛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路口一群人在打灰堆,嬉笑一團。
蕭元盛心里一動,跳下馬車,扯住「容丘」的胳膊,「等等,打灰堆許個愿再走。」
「容丘」傲然道:「得了吧,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神仙靠不上。」
蕭元盛嘁了一聲,「你還不是打著神仙的旗號才讓魚上鉤?」
「容丘」雙手攏袖,懶散立在一旁,看著蕭元盛將一串銅錢套在竹竿上,口中念念有詞,「各位過路神仙,保佑佛貍如愿。」
來而不往非禮也。「容丘」只好接過蕭元盛手里的竹竿,朝著灰堆打了幾下,「保佑貞劭如愿。」
蕭元盛看著灰塵混著炮仗的紙屑四下飛揚,朗聲笑道:「好戲要開場了。」
「不,是好戲該收尾了。」容丘瀟灑地將竹竿往地上一插,「幽城見。」
第56章 56
幽城雖比不上京城繁華,但歲除這日的熱鬧勁也不遑多讓,大清早就炮竹聲不斷。
因為找回女兒是天大的喜事,林氏早就交待蓮波今年要好好慶賀一番,提早就在春信樓里訂了最貴的一桌酒席,請江進酒和張夼衛通一起來書坊過年。
風喉的身份都不高,大都是出身低微的賤民,或是父母雙亡無家可歸的孤兒。歲除中秋這種合家團聚的節日,對他們來說,和尋常的一天并無分別。江進酒甚至連身新衣服都沒添置,張夼和衛通也和他一樣,在街上買了些禮物就直接登門了。
書坊里張燈結彩,一派喜慶景象,花廳里布置的暖意融融。
林氏特意換上一身新裝,絳紅色褙子襯得她蒼白的臉上也有了氣色。她是第一次見江進酒,連著敬了他三杯酒,再三感謝他當年從鄧瘸子手里買下青檀,不然她們母女可能永無相見之日。
林氏也不過比江進酒年長六歲而已,一口一個恩公,喊的江進酒有些慚愧,連連說不敢當。
青檀不失時機道:「阿娘,我師父還沒成親呢,叫恩公把他叫老了。」
張夼和衛通低頭偷笑。江進酒當著林氏的面也不好瞪她,只能窘笑。
林氏敬完酒又拿出一個錦盒,雙手奉給江進酒,「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恩公收下。」
江進酒一看是個盒子,直覺這里放的絕對不止一張銀票,連忙推辭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