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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東等人走了好久,才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的手有些發抖,摸了摸右臉,又低頭看了看,發現地上有個碎瓷片,他的臉不小心扎在上頭了。不深,但是出血了。
吳東卻沒什么反應,頗有種破罐破摔的心情。反正都留疤了,不怕再添這么一點新傷。
吳東繼續檢查著。
身上估計有大大小小的淤青,白粥灑了,手機屏幕碎了開不了機,單反倒是完好無缺的。
他呆滯地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看著通往外處的門依舊開著,冷風灌了進來,而通往酒店內部的門卻被死死地關上了。
吳東嘗試著站起來,沒成功,便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腳印。白粥浸濕的一部分外套和褲子卻是無論如何都拍不掉了。
狼狽得很。
吳東忽然一滯,側耳聽了聽,聽到了一陣細微而沉穩的腳步聲。
吳東有些慌了,他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去而復返,不知道會不會覺得不夠盡興,又或許中途反悔,想把他扭送警察局。
吳東只好把單反和碎了屏的手機都胡亂塞進書包里,背起來,撐著墻努力站了起來。
鎖著的門把手微微動了動,吳東靠著墻,胸口有些起伏。來不及了。
門開了——
?
“目前為止,我們總共見了三次面。”
酒店的豪華商務大床房內暖氣很足,吳東有些拘謹地坐在了沙發上。
臟了的外套被脫掉了,黎棠手邊放著一個小醫藥箱,正辨認著雙氧水瓶身上的有效日期。
他一邊看一邊說道:“可是為什么每一次,你好像都是特別倒霉的樣子?”
吳東被黎棠這樣的問句問住了,他在心里小聲說了一句“我哪知道”,面上卻是低著頭,一副無話可說的模樣。
黎棠笑了笑,放下瓶子,又站起來彎下腰,湊近了黎棠的臉看:“你這個嚴不嚴重啊,抬頭,我看看。”
吳東低著頭,像是在掙扎猶豫著什么,直到黎棠等不耐煩了直接上手掰著下巴,才僵硬地把頭抬了起來。
“嗯——只蹭破了點皮,應該不會留……”黎棠說道一半,忽然跟噎住似的停頓了一下,換了個語氣道:“你的臉……這,怎么了?”
一塊難看的斷送他前程的疤。吳東抿著嘴,在心里默默說。
他將腦袋往回縮,掙開了黎棠輕輕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喉結動了動,有些磕巴地說:“沒什么,之前摔倒留的疤,醫生說可能要動個小手術,一直……一直沒時間,就這樣了。是……挺早之前就有的了,可能你沒注意。”
吳東感受到黎棠伸手,在他帶著血污的臉上輕輕摸了摸,正好碰在了那塊舊疤的邊緣。
吳東被這樣過于親昵的動作弄得喘不過氣來,立馬就跟被黃瓜嚇到的貓似的,整個人彈了起來,然后背緊緊貼著墻,戒備地看著黎棠。
他隨即發現自己這樣的反應不妥,不是對一個好心幫助他的人該有的態度。于是緩和了語氣道:“謝謝你,我……我自己來,可以嗎?不、不麻煩你了。”
黎棠眼中帶著吳東不太懂的復雜神色,但最起碼還是能分辨出這樣的神色并非惡意。
黎棠便后退了兩步,退出了一個讓吳東恰好感到舒適的距離,投降似的舉起雙手,笑道:“好,你自己來。是我太心急了。”
吳東仿佛聽見皇帝大赦天下的牢犯似的,也沒去刨根問底“太心急”是個什么意思,松了一口氣,蹲下來翻著醫藥箱找出了棉簽。
他搞不懂黎棠為什么會對他這么好,傳聞中的黎棠明明不是那種樂于助人的圣母傻白甜。更何況他們第一次的見面其實很不友好,吳東是作為狗仔偷摸著打算侵犯他個人隱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