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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落在他身上的拳腳都十分精準地避開了頭部與其他要害處,就連冬天厚厚的外套也沒能為他抵擋幾分痛感。
被精心打包好的帶著熱氣的白粥灑了一地,后廚的廚子都自覺地暫時散了出去。白粥流到了他身上,弄濕了他的外套和褲子。
血滴在溫熱的白粥之上,像是純白的世界里痛苦地開出了一朵猙獰血色的花。
吳東的右臉頰靠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道壓到了什么,被裂出一條傷口來,恰好是他從前受傷的位置。
太疼了,好像所有痛覺神經都喧囂著奔騰到了他的右臉上,邀功似的向大腦傳遞著撕心裂肺的痛覺,疼得他直發抖。
吳東恍惚間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在家鄉念書的時期。
他從小就長得水靈好看,成績相對來說也不錯,還經常上學校的舞臺唱歌跳舞,特別招女孩子喜歡。
可那中二少年又臭又硬的脾氣,在這樣一所建在一百八十線的偏遠小鄉村的學校里,是沒能得到什么善待的。
學校里的男生大多是被家人揪著耳朵扔進學校的貨色。大多數家長都癡心妄想地盼著能祖墳冒青煙,考出個大學生來耀武揚威光耀門楣。鄉下人彼此之間聯絡多,誰家的孩子幾歲了成績怎么樣性格乖不乖相互之間都清楚。
于是天天耳提面命,動不動就要自家孩子看看吳東這樣的“別人家的孩子”。
臭脾氣、不合群、成績好、招女孩子喜歡,中學時期的吳東簡直集齊了所有討打的人設標簽。
但學校里的男孩子其實輕易不敢動他。有一次實在被惹毛了,是因為校園里一群混混的“老大”看上的女同學拒絕了“老大”,反向吳東表白,又被吳東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再添幾筆偏遠鄉村青少年的無知與熱血沸騰,那一天放學,吳東被一群血氣方剛的男孩子圍堵在了角落。
那天……他是怎么脫身的?
吳東緊緊抱著書包的手骨節發白,卻終于還是漸漸松開了。
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他也是同樣的血氣方剛,同樣的熱血沸騰,腦子一熱靈光一閃,揪住其中一個身量相對瘦小一些的人往死里打。任別人如何推搡,任誰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都不管不顧地只瞄準了一個目標下狠手。
年少的吳東有那樣旺盛的生命力,閃耀得叫人不能直視。
吳東這樣的選擇顯然是正確的。最后那群人越打越慫,吳東憑著自己一股不怕死的勁頭讓那些小混混一邊罵著臟話一邊架著那相對瘦弱的倒霉蛋走掉了。
而在歲月的消磨中,當初那樣旺盛的生命力又如何了呢?
在母親的重病中,在夢想的破碎中,變得逐漸萎靡,變成一朵還沒來得及完全盛開就枯萎的花。
吳東恍惚間,聽見那住在老家隔壁的阿姨勸他的那些話。飄飄渺渺的,在他腦海里拖著長長的回音。
“你回來做什么?你回來,你媽治病的錢就能被大風刮來嗎?”
“大城市,開銷大,但是賺的也多啊!都說開源節流開源節流的,稍微苛待一下自己,這賺的不就多了嗎?不就能拿回去給你媽治病了嗎?”
“你媽半輩子拼了命的賺錢,一直心心念念著要供你上大學,讓你過上不比別人差的生活。你已經讓她失望了,還想讓她再失望一次嗎?”
吳東開始耳鳴,耳邊又斷斷續續地響起不同人說的話。
“少什么少,哪里少了?違約金扣掉醫藥費和最開始預支給你的那些錢了,還沒算你練習生時期的住宿費伙食費呢。白紙黑字的合同和賬單明細都在這兒,你自己好好看看。要是想走法律途徑,我們有一支專業的律師團隊,完全樂意奉陪,啊,但是也奉勸你不要自取其辱,這種情況我們處理得多了,